“你叫什麼名字?”鄭鵬開口問道。
“回小郎君的話,奴家姓杜,名叫綠姝,綠姝見過小郎君。”說話間,綠姝跪了下去。
綠姝?這名字還是挺好聽的,鄭鵬一邊想一邊忙扶起她說:“快起來,本公子不喜歡跪跪拜拜這套,這禮以後免了。”
“是,小郎君。”
“小郎君聽著有些彆扭,叫我少爺吧。”
綠姝乖巧地問道:“是,少爺。”
三十貫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好在走之前搶回老孃給的金葉子和金豆子、坑了鄭程十貫錢,還把他身上值錢的東西全都洗劫,變賣了扇子和玉佩等物,又找人兌換了黃金,這才籌夠給綠姝的錢。
籌完錢,然後就是籤賣身契、找保人、到官府登記,最後還得幫綠姝辦理身後事,一連忙了七天,綠姝給亡父燒完“頭七”的祭品後,這才跟著鄭鵬一起走。
這時她正式多了一個身份:鄭鵬的婢女。
“少爺,我們準備去哪?”馬車上,綠姝有些好奇地問道。
鄭鵬目視前方,眼裡露出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大手一揮,高興地說:“貴鄉縣。”
十六國前燕建熙時(公元360年),從元城縣分出一部分組建了貴鄉縣。縣治設在孔思集寺(今河北大名縣大街鄉),和元城縣一樣,貴鄉縣屬於魏州管轄。
貴鄉縣歷史不如元城縣悠久,規模比不上元城縣,但也是一個名人輩出的地方,近年最有名氣就是出了一個尚書,大唐兵部尚書郭元振,這可是貴鄉縣的驕傲,可惜在驪山演武時被斬,成為貴鄉縣上下的心中之痛。
鄭鵬的內心也痛,不過不是為了郭尚書,而是為了自己的房子。
“老丈,你確認這裡是貴玉街第一十八號?”鄭鵬拉著一個老頭的衣袖,一臉難以置信地問道。
被逐出家門時,分了貴鄉縣一套宅子,上面寫著貴玉街第一十八號,鄭鵬路上拿出來看了好幾次,心想以鄭家的實力,不說五進五出的大宅子,起碼也臨街帶後院的豪宅才對,到時自己做個包租公也可以衣食無憂。
貴玉街,地名多富貴,一十八號,號碼多吉祥,都幻想著一來就有管家送上厚厚的帳本,一排年輕貌美身材好的婢女等著自己寵幸,光是想想都美,萬萬沒想到,拿出地契後,當地的鄉正把自己帶到這裡。
這是宅子嗎,夯土築的牆,屋頂看著都有幾處破損的地方,從外面看最多是一套三房一廳的小宅子,門口的石板生了厚厚的青苔,門是竹子編成的,還破了一個大洞,看起來散發一股窮酸、腐朽的氣息,鎖都沒一把,就用一根草繩綁著,風一吹就搖搖欲墜。
難怪鑰匙也不給,尼瑪,分明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就這模樣,不用看,裡面肯定是家徒四壁,沒一點值錢的東西。
不僅破,離街道還很遠,貴鄉縣城東貴西富,貴人住在城東,有錢人住在城西,市集設在城南,而窮人聚居在城北,這宅子就在城北,還要離主幹道好幾百米,真不知有啥臉面叫貴玉街,別說收租,就是送給人白住,估計也沒幾個樂意,鄭鵬的臉都有些鐵青了。
要是鄭家的老爺子在這裡,鄭鵬絕對指著他的臉罵道:鄭家啊,說什麼也是天下七族五姓滎陽鄭家...的分支,置這麼一個破宅子,堂堂鄭家的臉面還要不要,還要不要?
“沒錯”老丈一臉不容質疑地說:“老漢在這裡活了幾十年,閉著眼都能找到,要是不信,公子大可去縣衙打聽,不過到時少不了遞門包。”
鄭鵬搓搓手,有些不相信地說:“元城鄭家,聽說可以滎陽鄭家的分支,豪門大族啊,置這麼一個小宅子,不至於吧?”
“不是置的,那是一戶人家欠了鄭家的錢,實在還不上,官老爺就把這宅子判給了鄭家,不過鄭家一直沒派人來安置,人家是豪門大族,估計看不上吧,都荒廢有些年頭,還以為鄭家把這事給忘了,沒想到公子拿著地契來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