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會首身穿大紅袍衫,臉上掛著笑意,年到半百的他依然臉色紅潤、精神矍鑠,健步走到臺上,四處拱手行禮,這才大聲地說:“感謝諸位賞面,參加小老的壽宴,不勝感激。”
臺下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等掌聲停下,週會首笑呵呵地說:“好了,小老知道,諸位都等不及了,那我們就閒話少說,馬上開始最受歡迎的環節,就是選出本會場最受歡迎的姑娘,至於哪位姑娘能勝出,就看她們能邀請到哪一位願為她寫詩的才子,豪兒,這裡有不少是新賓客,你就說一下規則吧。”
在一陣掌聲中,週會首由兩個美婢攙扶著下臺,他的兒子、也是孫耀州的朋友周至豪上場,替他老子解釋遊戲規則。
周至豪是一個年約二十的年輕人,長得斯斯文文,身材有些瘦小,臉色有點蒼白,走路還有些輕浮,也不知是不是周府漂亮的婢女把這位少主人給掏空了。
幸好,周至豪身體一般,可辦事卻很利索,三言二語就把遊戲的規則說清楚。
簡單來說,就是在場的青樓女子,每人找一個在場的文人雅士寫一首由她們誦唱的詩,哪一位誦讀的詩最佳,也就是全場最受歡迎的姑娘,可以跟寫詩最好的才子,獲得壽星公送出的厚禮一份。
這些女子特地到這裡,又是表演又是紅袖添香,總不能白來吧?
不用說,肯定漂亮、名氣大的青樓女子容易找到有實力的才子,換句話來說,受歡迎的女子,拿到最受歡迎姑娘的機率大。
鄭鵬聞言,不由心裡暗叫一聲:這個週會首,太會玩了。
擺個壽宴,趁機把長安的文人雅士和平康坊的名妓撮合在一起,找個遊戲拉近他們的關係,無論哪個輸贏,都能拉近青樓界和讀書人的關係,從而無形中抬高青樓的地位。
大才子、大雅士都喝花酒,和青樓姑娘深酌淺唱,普通人去青樓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有點像後世的公司,他們熱衷贊助、或冠名一些活動,即使有些跨界或不相干,這樣做的目的除了推廣,也可以提高自己品牌形象。
男的負責構思寫詩,女的負責紅袖添香,才子佳人通力合作,傳出去就是一段佳話。
不能低估古人的智慧啊,週會首這麼賣力,那些青樓妓也這麼配合,他們早就有這方面的意識。
鄭鵬在思索,孫耀州卻想成鄭鵬在擔憂,輕輕拍拍鄭鵬的肩膀說:“飛騰兄,你的機會來了,要是能在這裡一鳴驚人,一夜名動長安城不是夢想。”
“耀州兄見笑了,某就那點墨水,不出醜就好,對了,那些姑娘怎麼挑人?要是有人單著怎麼辦?”
就是想讓你出醜,孫耀州心裡暗暗想著,不過嘴上卻笑著說:“沒事的,我們是朋友,到時某給你介紹幾個有才華好脾性的,寫詩的時候也可以幫襯一二,對吧。”
說完,孫耀州又解釋:“不會有空的,週會首辦事慎密,每次姑娘都有盈餘,實在不夠,周府有的是婢子,飛騰放心就是。”
“小郎君,這一次的題材是什麼?”
“是啊,還沒有公佈題材呢。”
“快點出題材吧,某都有點急不及了。”
“是等不及讓佳人替你紅袖添香了,對吧。”
“哈哈....”
臺上的周至豪示意眾人靜下,然後大聲地說:“家父說了,往屆多寫花寫月寫壽詩,這次的來了這麼多貴客,平康坊也來了這麼多漂亮的姑娘,這次的題材,就是以替諸位紅袖添香的姑娘為題,替她們寫一首詩。”
說到這裡,周至豪把聲音提高八度,大聲地說:“姑娘們還等什麼,快出來替諸位才子鋪紙磨墨啊。”
周至豪語音一落,大廳兩邊的屏風走出兩隊人,都是雙手捧著一個墨硯的青樓女子,笑逐顏開地走向坐在大堂裡的文人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