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宗一一答應後,姚崇才答應擔任宰相。
客觀上說,姚崇的能力很突出,要不然後人也不會把他和房玄齡、杜如晦、宋璟並稱唐朝四大賢相,只是成名後的姚崇,有點書生意氣,對不順眼的人就排除異己,張九齡看不習慣的他的作為,不僅寫詩諷刺,還當面反駁過姚崇,所以姚崇一直看張九齡不對眼。
要不是張九齡官職太小,姚崇懶得理會,再加上張九齡為人清廉、工作踏實,沒什麼把柄讓人抓住,暫時還能相安無事。
宰相打壓一個七品的芝麻,傳出去也讓人笑話,其實姚崇也不把張九齡放在眼內。
處理一會公務,稍稍有點空閒,張九齡突然掂記起當日在蘭亭得到那首用新式筆法寫的詩,一時心庠庠的,忍不住拿出來欣賞一下。
多好的詩啊,多麼有趣的字,詩的韻和字的意相得益彰,真是越看越有滋味。
正當張九齡看得正入神時,突然聽到有太監尖聲叫道:“皇帝駕到。”
皇帝親臨?張九齡嚇了一跳,抬眼一看,一眼就看到一個穿著龍袍的男子已經進了房間,連忙跟著在場的官員站起來,齊聲叫道:“參見陛下。”
來人正是玄宗李隆基,進來揮揮手說:“眾位卿家免禮,朕看到今日天氣還些寒冷,讓御廚做了些羊肉湯給各位卿家曖身。”
生於大唐垂拱元年(685年)八月的李隆基,現在正是人生中精力最旺盛的黃金階段,在人生的黃金階段登上帝位,可以說李隆基已到達了人生的巔峰,而李隆基也沒有辜負上天給他的機會,勤於政事、勵精圖治,為了收攏人心,不時賞賜一些小福利。
一碗曖身的羊肉湯不值幾個錢,卻可以曖臣子的心。
皇帝親自送湯來了,做臣子的自然感激涕零,連連謝恩,恨不得當場掏心窩子來表忠心。
正當宮女準備派發湯水時,突然一陣風吹來,風在房間內打個卷,把一張紙吹起,最後慢慢落在玄宗李隆基的腳邊,當看清那張紙時,張九齡臉色一白:不好,那張紙正是自己剛剛欣賞那張,皇帝來得突然,自然沒準備,來不及收好,也來不及用鎮紙壓住,給風吹了起來。
“嗯,這是哪位卿家的?”李隆基是一個親易近人的君王,隨手撿了起來。
“陛下,臣有罪。”張九齡嚇了一跳,連忙躬身行禮。
“原來是張拾遺的,不急,朕這就...咦,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好詩,好詩,等等,這字也挺特別啊。”李隆基正想還給張九齡時的,無意中看到那詩句和字,楞了一下,馬上仔細看了起來。
李隆基一開口,幾個站得近的大臣忙伸長脖子、瞪大眼睛看玄宗李隆基手裡的字,片刻之間,現在響起一片議論之聲:
“這詩絕了,絕對可以名流千古。”
“絕句,千古絕句,沒想到在這裡看到一首千古絕句。”
“天啊,你們看,這筆的筆法,剛勁飄逸,這是哪門哪派的字,某可從沒見過。”
“某也沒見過,喲,有名字呢,鄭飛騰?哪位?”
眾人議論紛紛,不少人搖頭晃腦讀起紙上的詩來,一時間幾乎所有的大臣都圍了上來,連新鮮甘美的羊肉湯都沒人顧上了。
看到現場秩序都亂了,李隆基把字帖一折,塞入袖筒中,然後乾咳二聲,示意眾人靜下,這才笑著對張九齡說:“沒想到張卿家才高八斗,就是字也不拘一格,不錯,不錯。”
張九齡一聽,知道玄宗誤會,連忙解釋道:“皇上,詩和字,都是出自魏州一個名叫鄭鵬的小秀才,某也是收藏他的一張字帖,並不是微臣所作。”
鄭鵬?這個名字倒有趣。
玄宗知曉音律、好書法,聞言點點頭,不動聲色地說:“好了,現在是當值時間,眾卿家用過羊肉湯後,繼續辦理公務,來人,回宮。”
來得快,去得也快,張九齡有些糾結地看到到玄宗在恭送聲中漸行漸遠,帶走的,還有自己那張字帖,有心想要回,可怎麼也開不子這個口。
敢找皇上追討東西,不要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