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鵬對孫耀州行了一個禮,一臉感激地說:“剛開始以為耀州兄還是惡意的,沒想到是為了激勵我等後進,某在這裡先謝了,對了,耀州兄答應指點一二的,還請不吝指教。”
君子報仇,十年未晚,可得憋上十年,鄭鵬自問不是君子,十分鐘都覺得難受,以德報怨的事交給別人好了,現在自己出口惡氣再說。
要是自己沒有好的詩,以孫耀州的性子,肯定不會放過自己,鄭鵬可沒做濫好人的習慣。
孫耀州的臉色更紅,好像打了打雞血一般,連忙說道:“不敢,不敢,飛騰兄才華橫溢,某自嘆不如,玩笑,剛才只是玩笑。”
剛才憤然指責,誰看不出自己是認真的?可鄭鵬偏偏“信”了,鄭鵬表現得越豁達,反襯孫耀州越小人,再說那三首詩已經到千錘百煉的境界,前任國子監祭酒一個勁叫好,沒像前面那樣指出這裡不好哪裡不足,孫耀州哪裡還敢好為人師?
在內心裡,孫耀州更希望鄭鵬能拍案而起,對自己大加諷刺、嘲笑,顯得兩個少年人爭風吃醋、互不相讓,這樣自己還好過一點,可鄭鵬偏偏把姿態放得很低,一臉的真誠,那感覺得就像鄭鵬雙手抱著自己,然後拿刀子在後背捅啊捅。
罵我啊,鄭鵬,有本事你發飈啊、你罵我啊,孫耀州在心裡大聲地吶喊著。
可惜,鄭鵬聽不到他的心內的呼喚,還是一臉恭敬地說:“哪裡,耀州兄是我們公認的魏州第一才子,可不能藏私哦。”
還魏州第一才子?
孫耀州差點沒吐出一口老血,鄭鵬這小子太陰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場蘭亭會被無情碾壓,都成小丑了,還哪門子的第一才子,剛才是捅後背,這下可是捅心窩子。
“嗚”人群中發出一陣喝倒彩的聲音,不少人用戲謔的目光看著孫耀州,似是嘲笑他的狂妄和不自量力,崔希逸更是沒心沒肺地笑了出來。
魏州第一無恥還合適,才子嘛,早就易主了。
孫耀州的臉都漲成豬肝色,有些艱難地說:“飛騰兄的詩已大成,某才疏學淺,不敢班門弄斧,什麼第一才子,那只是朋友之間的玩笑話,千萬不要當真,今日有些貪杯,說了不少胡話,改日再找飛騰兄討教,告辭。”
也不待鄭鵬回話,也無顏跟坐在蘭亭的大人物打招呼,以袖掩面,狼狽而逃。
不逃不行啊,崔希逸那傢伙,像瘋狗一樣咬著自己,不知一會又出什麼妖蛾子,而鄭鵬這小子,嘴裡笑呵呵腰裡掏傢伙,再多坐一會怕真被他氣吐血,臉面挽不回的了,還不如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來的時候意氣風發、不可一世,走的時候猶如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形成巨大的反差。
都不用問,在場的人都知道,今夜過後,孫耀州跌下神壇,取而代之的是一鳴驚人的鄭鵬,而他的才名,絕對比孫耀州更大、走得更遠。
孫耀州走後,沒了矛盾衝突,蘭亭會現場一下靜了不少,看到這情況,負責評委的葉靜能站起來,準備按例問一下還沒有作品要上交,要是沒有,就宣佈這次是鄭鵬奪得彩頭,成為這次蘭亭會的詩魁,當他走到亭邊,正想開口時,無意中看到唱詩下人面前那疊讀唱的詩作,突然瞳孔一縮,忍不住大叫一聲:“好俊的字,這...這是什麼字型?”
說話間,年過半百的身軀好像煥發了青春活力,像老虎撲羊一樣衝上去,一下子把鄭鵬寫的那首詩抓到手裡,貪婪地看了起來。
“壞了”坐在角落的郭老頭猛拍一大腿,一臉懊悔地說:“字帖啊,都忘了讓人藏起來,讓姓葉的看到,要拿回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