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鄭鵬離郭府的大門只有二丈時,鄭程臉上的笑容更盛,雖說他的臉被竹籤抽腫,笑的時候痛的直抽抽。
鄭程心內暗爽的原因很簡單,鄭鵬一走近郭府,守在門口的兩個護院看到,如猛虎下山地從臺階上衝下來,徑直向鄭鵬跑過去,健碩的身軀、粗壯的手臂和強而有力的大腿,毫無疑問,他們是看家護院的利器、揍人的好手。
這兩個護院鄭程見識過,都說宰相門前七品官,替郭府看門的他們,牛氣沖天,鄭程親眼看到,一個喝得有些醉薰薰的酒鬼剛走近大門,還沒撒野就讓兩個護院一頓老拳,然後一腳踹了一個滾葫蘆,鄭程遞名帖時,人家連眼皮都不抬一下,三叔就是遞上紅包,語氣也沒多大改善。
郭家的老爺子那麼恨鄭鵬,連送禮上門的自己也不肯放過,那些下人,能饒得了鄭鵬這個正主嗎?
打,用力打,最好把他打得傷重不治,鄭程心裡大聲吶喊。
一旁的鄭元興眼色有些不忍,臉色複雜,可什麼也不說。
郭府財雄勢大,人家幹什麼不用跟你商量,也懶得和你講道理呢,就像剛才,明明說得好好的,可是郭家老爺子一翻臉,說打就打,自己叔侄被揍成豬頭,連理都沒地方說去。
去縣衙報官?別逗了,就是去到州府都沒用,聽說附近的官員上任,都會親自到郭府拜訪,就是魏州的刺史也沒有例外,去告就是自討苦吃。
近了,近了,眼看兩個護院離鄭鵬越來越近,鄭程握緊拳頭、屏住呼吸、睜大眼睛,準備欣賞讓自己心花怒放的一幕,突然,一心等著看好戲的鄭程,雙眼瞪得老大,眼珠子快要掉到地上,嘴巴張開半天也沒合攏。
怎麼回事,那兩個護院,一個低頭彎腰替鄭鵬拿過手裡的東西,一個撐開油傘,替鄭鵬擋住飄飄揚揚的小雪,末了還不忘細心替鄭鵬拂去衣肩上雪末。
不是做夢吧?
郭府的下人,平日戰鬥力強勁、鼻孔朝天的護院,竟然還有這麼溫情、體貼的一面?
認錯人了吧?
很快,鄭程發現自己想多了,作為看門的護院,眼光差一點都不行,遠處傳來的話,也證明他們並沒有認錯人:
“鄭公子,叔翁等你很久了,讓小的在這裡候著,讓你一到就到後花園找他。”替鄭鵬提東西的護院討好地說。
什麼,去後花園?
鄭程一聽無言了,宅子通常分兩個部分,前面是接待客人,後院居住,只有親近、信任的人才能進後院,如果說進郭府的大門是一種標誌,那麼進後院就是一個里程碑。
撐傘的護院也獻殷勤地說:“公子,怎麼不騎馬?早知派馬車去接你好了。”
假的吧,派馬車去接?
鄭程一下子有點反應不過來,怎麼回事,自己想進郭府,又是討好又是遞紅包,從頭到尾都沒人給過好臉色,鄭鵬這小子,好像把郭府當成自家的後花園似的?
看著那兩個爭相討好鄭鵬的護院,鄭程的內心快崩潰了:你們是郭府的護院,怎麼變臉變得那麼快,剛剛從臺階上衝下時多有氣勢,就像下山的猛虎,可一到鄭鵬跟前,立馬變成向主人搖尾討好的“二哈”,畫風變得太快,以至鄭程都沒反應過來。
站在鄭程旁邊的三叔鄭元興,整個人好像石化一樣,好一會才揉揉的自己的老眼,看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小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郭府的下人,好像對鵬兒很熱情啊。”鄭元興忍不住發問。
鄭程也有些疑惑,看看鄭鵬,又看看護院手裡的禮盒,猜測地說:“三叔,我聽人說,他賣豬肉,不知哪學來的配方,還做得挺好吃,據說客人都是搶著買,按理說應該賺不少,我們到他家時,家徒四壁,沒一件值錢的物件,當時猜想他是不是死性不改,都拿去喝花酒了,看這情況,可能是把錢用作收買郭府的下人,然後找機會抱郭府的大腿或親近郭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