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程楞了一下,有些不太利索地說:“這個,這個偶有聽聞,郭府在魏州,可是名門望族,元城和貴鄉相隔這麼近,晚輩時常聽到郭伯父提攜後進、樂於助人的事,對了,家中大父,也時常提起郭伯父。”
平日說什麼久仰大名這類話,誰都知道是客套話,沒想到郭老頭問得這麼直接,一時都有些猝不及防,好在鄭程腦子轉得快,最擅長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這話說得有藝術,不僅回答了郭老頭的問題,還巧妙給郭老頭戴高帽,說他喜歡提攜後進,最後還把鄭老爺子拉出來,拉近郭鄭兩家的關係。
要是沒老爺子的關係,能進這門嗎?
郭老頭見的世面多了去,哪裡聽不出鄭程的弦外之音,聞言只是打個哈哈,說都是虛名,一句話帶過。
鄭元興終於找到機會插口,只見他向郭老頭行了個禮說:“郭伯父,家父時常提起你,讓晚輩一定要向你老問好。”
從進府到現在,作為長輩,鄭元興一句話也沒說過,偶爾發下聲,以示自己的存在。
“令尊姓甚名誰?”郭老頭開口問道。
鄭元興表情有些愕然,不過還是恭恭敬敬地說:“家父姓鄭,名長鐸,字常進。”
怎麼回事?是這個郭伯父記憶力不好還是眼力差?名帖上明明有寫,自己能進來,不是看在與阿耶的情份上讓自己進來的嗎?怎麼還問起名字來?
生怕這位郭伯父健忘,就是表字都報了上去。
鄭元興、鄭程緊緊看著郭老頭,二人四眼流露出希冀的光芒,他們心裡都有一個想法:希望郭老頭的記憶不要太差。”
“鄭長鐸,字常進?”郭老頭嘀咕著,好像在努力回憶一樣。
鄭元興和鄭程的心都繃緊,緊張得手都握出了汗,就當兩人滿懷希望時,郭老頭突然說道:“不認識。”
什麼?不認識?
就等郭老頭回想起,然後一臉感嘆地相認的,沒想到郭老頭一句話三個字,一下子把兩人的希望破滅。
達官貴人見多了,郭老頭也沒必要跟眼前這二個無名小卒客氣,說完覺得有些生硬,開口問道:“對了,元城鄭氏據說出自滎陽鄭氏,也算是出身名門,你們二人可有功名,在哪裡任職?”
要是平日,郭老頭隨手就把他們打發走,不過這兩人是鄭鵬的家人,現在郭府和鄭鵬是盟友關係,郭老頭也想從鄭鵬哪裡拿到新的字帖欣賞,不看僧面看佛面,算是給鄭鵬一些面子。
“晚輩鄭程,在家努力複習工課,為科考作準備,暫...暫無功名。”
“晚輩鄭元業,無功名,現替家裡打理商鋪買賣。”
鄭程和鄭元興回答時,一個比一個頭低,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自信,瞬間蕩然無存。
別說中進士,鄭程就是秀才科還沒考過,說起來都有些丟人,而鄭元興更不堪,就是一個地位低下的商人,處在社會的最低層。
叔侄二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而坐在上席的郭老頭,眼中也現出一絲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