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程及時跳出來,主動請纓。
及時把危險扼殺在萌芽狀態、伺機報當日一箭之仇,還有就是去郭府碰碰機會,整個魏州都知道,郭老尚書人雖然走了,可茶還沒涼,郭府的人脈還很廣,而郭府的小姐也是正值芳齡的窈窕淑女,娶到她能名利雙收,少說也能少奮鬥三十年。
這次貴鄉之行,可以說一舉三得,還可以在老爺子面前呈現自己的光輝形象,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老爺子派了三叔鄭元業陪同。
宅子原是鄭家的財產,不用打聽,也沒提前知會,鄭程和鄭元興叔侄二人悄悄來到貴鄉縣城的貴玉街,正好看到鄭鵬和綠姝給鄰居送滷肉的情形。
鄭程看了看神色有些凝重地的三叔,故意嘆了一口氣,語氣有些沉重地說:“要不是親眼目睹,大哥竟然淪落到這種地步,做起了商販,這事要是傳出去,我們元城鄭家的臉面可就...”
“某以來他在勤讀詩書,為重回鄭家而努力,沒想到自甘墮落,竟做這種沒出息的事,真是氣煞我了。”鄭元興有些痛心疾首地說。
鄭鵬小時候很聰明,很多人終其一身也考不到的秀才,可鄭鵬十多歲就跨過了這個坎,元城鄭家把他視為崛起的希望,甚至有訊息說滎陽鄭氏也表示關注,讀書人偶爾風花雪月,也是可以理解的事,這是鄭家願意供養鄭鵬、對他所作所為一隻眼開一隻眼閉的原因,只是後來越發荒唐,功課沒有寸進,還成為元城的笑柄,最後才狠下決心把他趕出家門。
本以為鄭鵬能知恥而後勇,奮發讀書,沒想到他竟然淪落到做商販。
鄭元興排行老三,在注重長子嫡孫的年代,註定與家主無緣,再加上讀書沒天份,被迫打理家族生意,做商人的他遭受到很多不公平的對待,知道做商人的不易,眼看到曾經被視為家族希望的鄭鵬做這種事,心內很是怒其不爭。
沒救了。
鄭程假惺惺地說:“三叔,不要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大哥被大父逐出家門,無依無靠,總得過生活吃飯吧,就是做商販,也可能是被生活所逼。”
欲速則不達,鄭程深明白這個道理,現在說鄭鵬的壞話,反而讓三叔察覺自己居心不良,不如繼續扮演“鄭家好兄弟”的角色。
“唉,聽說鵬兒擺字攤,某還覺得他會動腦筋,能學以致用,助人之餘也算是一種歷練,可他偏偏放著字攤不擺,跑去做一個...小販,還是賣賤肉的小販,唉,不爭氣,不爭氣啊。”鄭元興說完還忍不住跺了一下腳,一臉的可惜。
想說“下賤的小販”,一想起自己也是經商,說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鄭程說那麼多,就是想引鄭元興重視鄭鵬身邊那個小美婢,看到三叔只顧可惜鄭鵬,滿臉愛之深、恨之切的表情,心裡對鄭鵬更忌憚了,只見他眼珠子轉了轉,假裝替鄭鵬程開解地說:
“三叔,現在讀書人那麼多,一天能讀多少信、能寫多少回信?擺字攤賺得不多,一個人還勉強夠用,可是大哥買了一個漂亮的小婢女呀,二人的吃喝用度可不少,想必這是大哥才棄字攤不擺,跑去做賣肉的小販的理由。”
表面是替鄭鵬解釋,實際是給鄭元興陳述一件事:鄭鵬那傢伙,心思還在女色上,為了女人,自甘墮落,別在他身上白費心思了。
說話的時候,鄭程的語氣有些隨意,好像是隨口說出來,可實則心內非常不爽、也極度不平衡:鄭鵬身邊那個小美婢,眉清目秀,身段窈窕,一看就知是美人胚子,一想到鄭鵬每晚抱著這麼漂亮的婢女風流快活,妒忌之餘極度不爽。
買這個小美婢的錢,大部分是自己“出”的吧,鄭鵬不僅讓又肥又醜的小喬伺待自己、搶了自己身上值錢的東西,還有一筆十貫的債,春花樓那件事,身心受創先不說,為了還債一個月都捨不得吃一塊點心,勒緊褲頭還債,而鄭鵬卻拖著漂亮的小美婢有說有笑。
憑什麼?
不公平,太不公平。
這一刻,鄭程恨不得一把搶過小美婢,摟在懷裡,然後用腳在鄭鵬那張討厭的臉上踩上一千遍、一千遍...
很快,鄭程的內心稍稍平衡了一點:三叔聽了自己的“提點”,臉色越來越黑,那張老臉都氣得哆嗦,最後繃著臉、一臉怒容向鄭鵬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