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得到一首好詩,可以說是運氣,也可以質疑他抄襲,可一連作了三首自己都沒聽過的詩,絕對是才華橫溢的體現,這年頭,哪個讀書人不想出人頭地、揚名立萬呢,真有這麼上佳的好詩,肯定不會給別人,而是找個機會一鳴驚人。
大唐和明朝不同,明朝是八股取士,詩做得好與文章沒關係,想要出人頭地就要靠朝廷舉辦的科舉,唐詩宋詞元曲,有明一代,人才名人雅士不少,可是在詩、詞、曲都沾不上邊,就是被八股毀了,唐朝也有科舉,可考取功名後還得有權貴舉薦才能進官場。
要想引起權貴的注意,聲名很重要,寫一首好詩就是攢名聲的最好捷徑,鄭鵬“露”一手,無論郭老頭前面對他印象多差,馬上就改變了態度。
一首比一首有意境,一首比一首好,郭老頭就是一個愛詩的人,衣著樸素去書院打掃,就是想效仿古人追求一種怡然自得的心境,這不,剛剛看鄭鵬像看一隻蒼蠅,現在那目光,十足一個小迷弟。
聽到郭老頭說好,鄭鵬暗暗鬆了一口氣,微笑地說:“郭伯父,這詩晚輩做出來了,現在可以走了吧?”
要是一個美女看著自己,內心肯定很享受,可是一個糟老頭這樣看著,鄭鵬還真有點不太自然,也不知他還要整出什麼妖蛾子,還是先撤。
“呵呵,元城鄭氏和貴鄉郭氏是世交,有時間多來走走。”郭老頭笑著說。
“郭伯父教訓的是,晚輩謹記郭伯父教誨。”
嘴裡應付著,鄭鵬內心卻嘀咕道:人與人,怎麼差別就那麼大呢,郭可棠一笑,臉若桃花,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而這位郭老頭一笑,臉上的皺褶一層層的開啟,倒也像花,不過像菊花。
難怪兩次出題,都是菊花。
“去吧。”郭老頭大度地揮揮手。
鄭鵬如釋重負地行了一個禮,然後快步離開。
這次算是糗大了,差點沒被送到縣衙吃官司。
“叔翁,好像你跟鄭公子相識?”郭管家有些好奇地說。
郭管家是郭府的家生奴,所謂家生奴,就是父母都是奴隸,生下的兒女一出世就是奴隸,作為主人財產的一部分,因為忠心耿耿,主家賜為郭姓,對奴隸來說,賜姓是一個很大的榮譽,起碼是有姓有名的人,不是那種沒名沒姓、賤如牲畜的奴隸。
和杏兒差不多,郭管家從小就跟在郭家子弟身邊,從玩伴、書僮、心腹再到管家的轉變,郭管家從小就和郭元直關係很好,說話也沒那麼多顧忌。
“算是吧。”郭老頭有些複雜地點點頭。
本以為是一個不學無術、不算太壞的窮書生,沒想到人家才華橫溢,一向自認看人很準的自己,也有走眼的時候。
郭管家好像想起什麼,壓低聲音說:“叔翁,棠小姐近得了一幅上乘的書筆作品,準確來說是一張名帖,要是叔翁看到,肯定不會失望。”
“不會是姓鄭那小子的名帖吧?”郭老頭一聽,眼前一亮,然後隨口問道。
郭府的上上下下都知,郭元直除了喜歡詩句,對字帖情有獨鍾,看到好的字帖千方百計弄過來,一旦找到好的字帖就非常興奮,有時一個人在書房觀賞,幾天不出門都不是新聞。
有次朋友送來一幅唐初名家褚遂良的一幅作品,硬是關上門三天三夜不肯出來,有婢女給他送去吃食,在清理書房發現郭元直一邊觀賞一邊拿著蒸餅醮著墨汁,還吃得津津有味。
“叔翁真是高,一猜就中。”
聽到有好字,一向挑剔的郭管家也這麼推崇,郭老頭一下子心庠庠的,馬上說:“那還等什麼,快,讓棠兒給我拿過來。”
沒多久,郭府的上空突然響起一聲婉惜:“失算,讓那臭小走得太快,早知讓他先寫個幾十幅字畫留下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