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孟轉頭,發現嚴赫敏也一邊喊一邊跑了過來,衣服上還沾染許多血跡,他眼中的狐疑消失大半。
嚴赫敏走到他身邊,一雙手握住他的衣袖,雙眼已經哭得通紅,聲嘶力竭:“你快去救救爹爹”,還不忘搬出自己岑老爺兒媳的身份,讓人不信都難。
趙孟侍衛為難地看看身後,嚴赫敏立馬說道:“我替你在這裡守著!出了什麼事我全權負責!你快去,快去救救爹爹……快去!”
趙孟侍衛被嚴赫敏一吼,說了一句“那雲姑娘就交給你了”,便立馬朝岑老爺的書房飛奔了過去。
趙孟一走,倒在地上的錦翠便醒了過來。
方才還哭得悽悽慘慘的嚴赫敏,一邊微笑著一邊踏入了雲煞的房間。
等她再從房裡走出來,袖裡的黑色瓷瓶已成了一支空瓶。
她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趙孟侍衛才回來,表情十分不悅,衝著嚴赫敏道:“下人不小心打翻了桶,岑老爺身上的是豬血!”
人是她撞的,她怎麼可能不知道?但她卻對著怒氣衝衝的趙孟一臉驚訝:“啊?”,然後轉哭為笑:“爹爹沒事就好。”
接著語氣有些自責地道:“我這幾日,因為昭侯的冷落,人也有些糊塗,讓趙孟侍衛見笑了。”
趙孟是個老大粗,本來是嚴赫敏弄錯了,現在她這副自責姿態卻讓他不好再廢言,於是一揮手:“罷了罷了,沒事就好。”
嚴赫敏將雙手疊放在腰間輕輕做了個揖,細細說了句:“多謝趙侍衛諒解”,然後便一步一搖地,帶著錦翠離開了。
然而直到夜深,府中仍然一片寧靜。
嚴赫敏讓丫鬟錦翠時時刻刻注意府中的動靜,岑府彷彿什麼也不會發生一般,從白日,平穩至深夜。
嚴赫敏皺緊秀眉,她明明將司玢璽給她的藥一股腦兒地倒進了雲煞口中,此時已過去了三四個時辰,雲煞卻還是好好地躺在床榻上。
難道,司玢璽給她的藥是假的?
這個猜想讓嚴赫敏氣血上湧,一揮手便將桌上的瓷壺茶盞掃到了地上,“哐當”一聲摔了個粉碎。
旁邊的錦翠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司玢璽給她的並不是假藥,只是,這藥雖然下在了雲煞的身上,卻對雲煞沒有一丁點兒傷害罷了。
沒錯,他給嚴赫敏的是控欲散,而他用到的下毒手法,正是“隔山打牛”。
他雖然不想出此下策,但看到雲煞與岑昭侯兩人琴瑟和鳴,他心中的嫉妒之情便使他失了理智,於是他想到一個狠毒法子:用雲煞的身體將她體內的毒物運至岑昭侯體內,然後讓雲煞眼睜睜地看著心愛的男人死在自己手裡!
他知曉嚴赫敏的性子絕不會乖乖按照他的計劃辦事,不過這樣也好,將他的計劃提前實施,他也省得再等上十天半月。
直到子時,雲煞才彷彿從沉重的大霧之中走了出來,她一睜開眼,岑昭侯就握住了她的手,對著她靜默微笑。
她也笑。
轉念想到那支蹊蹺的硃紅陶玉釵,雲煞輕輕說道:“你去幫我把嚴赫敏送與我的釵子拿過來。“
岑昭侯剛開啟裝飾物的匣子,便聽見一陣詭異風聲,接著燭火全滅,屋子裡陷入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