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的氣氛終於在一眾女賓離去過後消散。
雲煞長舒一口氣,接著動作敏捷地閃回了房間。
百花宴掀起的浪潮還未過去,燕東城風波又起。
十二名朝中官員在半月之內陸續死去,他們死亡的時間不同,死狀悽慘卻也各不相同,他們之中有文官,也有武官,官階大小也各不相同……連續幾日每日都有人突然暴斃,雪白的陰錢洋洋灑灑,嗩吶的聲音響徹天際,一時間,整個燕東城人心惶惶,每個人臉上都籠罩著對死亡的恐懼。
不過他們怕死,有人卻專愛與死人打交道。
宗律用手指仔細按壓著面前這具顏色銀灰,堅硬如鐵的屍體,終於在腰後窩發現了一處水般柔軟,他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刀對準那地方輕輕一劃,一股惡臭刺鼻的藍色液體汩汩冒了出來,不一會兒,那地方便缺失一大塊。
這已經是他半月來第三次檢查這具屍體。
他做仵作至今,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奇特的中毒症狀。
不僅體表,就連屍體的口腔,甚至連內臟也在逐漸轉變為硬鐵狀,而經過三天,這具屍體也終於開始腐爛,卻是以一種十分奇特的方式——從內部融化為不知名的藍色液體,繼而慢慢崩散。
他眼睛發亮,面對新奇的死狀他有些興奮,只是他的興奮表現到陰沉慘白的臉上就顯得十分可怖。
岑昭侯沒讓旁人通報,靜靜站在宗律專用的仵作房中,相熟如他,也只有他能讀出宗律的興奮不已。
好一會兒,宗律才回過神來,他興致勃勃地朝岑昭侯跑過來,慘白的臉都在發光。
“我找到了這些屍體的共同點!”
岑昭侯對著這個戀屍成癖的友人輕輕一笑,示意他坐下慢慢說。
宗律將自己的發現一一道來。
原來,雖然這死去的十二名官員中毒症狀各不相同,有些毒物是什麼他也還未解出來,但他們身體裡卻都有同一種藥物。
說來也怪,這藥物盛行於風月場所,不能傷人,更不能殺人,此時卻同時出現在他們的身體之內,實在叫人費解。
岑昭侯聽完他的話陷入沉思。
他對死去官員及其家眷這半月內的行蹤,小到柴米油鹽都調查了個一清二楚,發現了他們身上的另一個共同點——他們的女眷都在半月前參加過在他府上舉行的百花宴。
他最先懷疑是嚴赫敏。
可憑她對這個小表妹的瞭解,她除了心思有些陰險,行事有點囂張之外,哪裡來的這麼大的本事能殺了在朝十二名重臣?
這十二名重臣皆為中毒身亡,又都去過他岑府——他最該懷疑的人,應當是借住在他府上,以用毒奇巧出名的毒醫仙雲煞。
但他卻不想懷疑她。
這個奇怪的念頭剛一冒出來便被岑昭侯壓了回去。
他身為兵馬大將軍,保護朝廷命官,穩定當朝局勢是他的本職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