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突至,岑府上上下下都忙得不可開交。
岑老爺生性淳厚,嚴赫敏先前遭遇了那樣的事兒,無論如何都不會是他的首選。
但想到是她好歹也算是自家表小姐,這又是岑昭侯第一次納妾,便大手一揮囑咐了下人往敞闊裡辦,畢竟岑府家大業大也不惜這些碎錢。
岑府已經好些年沒遇上這樣的盛事了,喜慶的氣氛瀰漫開來,張燈結綵的僕從哪怕累得滿頭大汗也不甚覺疲累。
剛過正午,金鳳提著一盒蘇記槐花糕,匆匆從府外回來,她東瞧西瞧,手腳慌亂,生怕別人搶了她的槐花糕似的。
這邊雲煞正倚在欄杆上觀察岑府上下的動靜,原本淡雅大氣的岑府變得隆重喜慶,大大小小的僕從面上都洋溢著欣喜之情,突然跑過來個不太應景的慌張小丫頭,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沒成想正與那小丫頭對上眼,這不看還好,一看她,她便似被電擊一般直接摔到了她面前。
雲煞挑了下眉,撇了下嘴。
這小丫鬟雖從未直接針對過她,但她時時刻刻都與那尖酸的女人綁在一起,叫她不厭惡才難,呵,她才不會好心去搭把手,心裡甚至還有些幸災樂禍意味。
金鳳悄悄抬頭看雲煞,見她已經別過頭去,並未再注意自己,趕緊拾起散落的槐花糕往嚴赫敏的閨房飛奔了過去。
翌日,岑府人頭攢動,好不熱鬧。
岑昭侯作為燕東城最有名望的青年才俊,自然少不了一眾鶯鶯燕燕的愛慕者,只是他生性冷漠,又有長年血灑疆場的經歷,讓一眾嬌滴滴的官家小姐不得不慕而生怯。
不過怯怕掩不了愛慕,岑昭侯是她們敢都不敢肖想的男人,此時卻突然蹦出來個表妹嚴赫敏,這讓京城所有單身女子都心生好奇——這嚴赫敏長得該是如何的國色天香?陰狠冷漠的岑昭侯都能被她吸引?
於是這一日裡光是粉綠橙藍就足足坐了三桌,還有些來晚了沒位置的,便派了丫鬟在門口瞧。
她們倒要看看這嚴赫敏究竟有多出色,能否配得上她們的意難平。
岑府已經許多年沒遇上這樣的盛事了,大小僕人都忙得樂不可支,岑老爺望著這一派熱鬧場景,卻忽得心酸。
自從他的原配妻子去世過後,痴情如他便再未對其他女子動過情。
站在他身邊岑昭侯與年輕時候的他頗為相像,只是……當年他迎娶蔓兒過門之時,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此時的岑昭侯,卻滿臉寒冰。
知子莫若父,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親兒對嚴赫敏只有表兄妹之情,只是,她一個女兒家豁出去說要嫁給他,為了救他的命又獻出了自己的血,這樁婚事,於理不於情。
他把手搭上岑昭侯的肩膀,暗自嘆了口氣。
岑昭侯雖不悅,面對父親還是臉色稍緩慎重地點了下頭,示意他自己並無事。
的確,對於兒女之情,婚娶與誰,冷漠如他,他都不會在意。
這日嚴赫敏化了時下最盛行的琵琶妝,這妝容早先出現在邊關,為慰問軍官的琵琶女所用,眼角行花,眉形卻極鋒利,妖嬈嫵媚之中不乏一股子英氣。
岑昭侯作為武將,早先長年征戰邊關,如今她作為將門之妻,這妝容也是十分應景。
嚴赫敏讓金鳳替自己蓋上那珠玉蓋頭,便心滿意足地端坐在椅子上,等著她的岑哥哥來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