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半分風塵女子的半分討好,亦沒有遮遮掩掩的小女子氣息,石美子那張離經叛道的黑唇,以及從頭到尾都不肯施捨給臺下男人再多一個眼神的高傲姿態,更是將桀驁不馴發揮到了極致。
她在臺上什麼也不做,臺下那群能歌善舞,能說會算的光腳女子就已把她推上了高樓。
她什麼都不做,反而更讓人好奇,她會些什麼?為何她能凌駕於這群本就已經足夠出色的女子,悠悠臥坐在這高臺之上?
雲煞想到這兒,不禁又對這個裝神弄鬼的石美子產生了幾分興致。
她們前腳剛走進銀雀樓,岑昭侯與宗律後腳便跟了進來。
為了查案,今日二人都換了一身……有些花哨的裝扮,臉上也稍微做了些調整和修飾,而二人為了迎合這風月場所也故意做出一副浪蕩不羈的姿態,一眼望去,竟讓人認不出來。
岑昭侯一邊應付著不斷向他湧過來的銀衣女子,一邊不動聲色地在寬敞的大廳裡來回打量,不放過一點兒蛛絲馬跡。
他這副登徒子的模樣,倒也還算自然。
不過看另一邊與那些姑娘調笑打鬧,逗作一片的宗律,更是自然到……讓人覺得他是混跡於這風月場所已久的浪蕩老手。
岑昭侯被他的樣子驚到:難道……他這個密友瞞著他來過這裡?
想到方才他本打算帶著一幫人直接殺進這銀雀樓,卻被宗律攔住,提出這麼個暗中潛入的主意一事……
岑昭侯忍不住心中感嘆:真是深藏不露!
殊不知,那日在亡人來客棧發生的事,早已讓本就繼承了祖先幾千年情感智慧的宗律,在潛移默化之中,激發出了一些塵封已久的東西。
兩人尋了個位置較為偏僻的地方坐下,隨意叫來了兩名銀衣女子,便開始一邊飲酒作樂,賞舞聽曲,一邊對來來往往的花客,僕從開始了悄無聲息的觀察,考量。
銀雀樓作為繼雲錦樓之後的青樓新秀,能夠在一個月的時間之內造成雲錦樓大量新老顧客的流失,並迅速在燕東城崛起,佔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自然也有它撥得頭籌的優勢。
那就是:貴。
光是這清一色的玉石欄杆,玉石鋪就的地板,以及酒桌上造型獨特,精美至極的銀質杯盤碗盞,其耗費的人力,物力,財力就無法估量。
更別提大堂中央那巨大的,有如將真正的金絲雀放大無數倍,雕刻在銀製鳥籠裡的,栩栩如生的一隻銀雀。
另外,為了襯景,更為了襯名,銀雀樓裡的僕從,丫鬟,小姐也都通通以灰,白,銀灰等色調傍身。
岑昭侯抬手將桌邊的一杯清酒飲下。
酒水入唇辛辣,到喉卻甘甜,清香濃郁的酒氣在五感之間瀰漫開來,喝得人格外舒爽。
而銀雀樓的女子,也都有各自的矜持。
你若不主動向前,那她絕不會主動勾引,你若要與她調笑打鬧,那她也能放下架子來同你開些葷腥卻不渾腦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