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印象中,鬼爪總是一身黑衣,從頭到尾,總是將臉掩埋在深深的帽簷之中,幾乎只能看見他潔白的脖頸,以及線條分明的下頜。
而在她剛跟著司玢璽那會兒,除了出去執行殺人任務之外,他並不是這副打扮。
她記得他持毒針的手指細白纖長,偶爾衣衫不整,露出一大塊潔白結實的胸膛,而他的眼睛……
她看到這張通緝令才想起來,那幾乎是她從小到大見過的一雙,最為乾淨澄澈的眼睛。
這也是她為何在第一次看見司玢璽之時,並沒有嚇得失聲痛哭,而是委屈又大膽地向他求救。
不過這一切,也都已經過去了。
她伸手將畫有司玢璽畫像的通緝令還給府中一個小丫頭。
那小丫頭趕緊將畫像藏了起來,走之前對雲煞神神秘秘道:“雲姑娘,我悄悄跟你講,最近這城中的年輕女子,嘖,都為了這個通緝令上的男子叫苦喊冤呢。”
雲煞抬眸:“噢?”
小丫頭見雲煞好像來了些興致,趕緊繼續說道:“她們都說啊,‘這乾淨得有如上古玉石的清秀男子,怎麼會做出殺人之事呢?我看那些凶神惡煞的牢監侍,才更有可能殺人!’”
雲煞聽完她裝模作樣,拿捏著腔調的話,美麗的臉上並未出現一絲笑容。
她一偏頭,對著那個仍還興致盎然,說個不停的小丫頭臉一冷,問道:“你看我,像不像會殺人之人?”
小丫頭知曉這是自家大人喜歡的雲姑娘,況且她也長得那麼好看,趕緊搖頭道:“那怎麼會……”
卻在看到雲煞有如冰冷毒蛇一般煞人的眼神過後,脊背一涼,驚得臉一僵,沒能再發出聲。
雲煞冷冷地望著面前一臉僵硬的小丫頭,片刻,別轉回頭,開口說道:“快做事去吧,別太以貌取人。”
小丫頭聽完她的話,趕緊如獲大赦一般,哆哆嗦嗦地說著:“好,好……我……”
話還沒說完,便一溜煙地逃走了。
在雲煞記憶中終於清晰起來的那張臉,有如一團永不退散的巨大烏雲一般,沉沉地壓在她心頭,也嚴嚴實實地遮住了燕東城原本安寧廣袤的天空。
雲煞手指輕輕握拳。
她對司玢璽的愧疚,以及對那些因發狂的司玢璽而慘死的人的愧疚,讓她決定,她一定要協助岑昭侯,抓住這個養育了她十幾年,卻也折磨了她十幾年的男人。
就在次日下午,岑昭侯忽然接到一通密報,說是有人曾看見通緝令上的男子出現在銀雀樓。
岑昭侯聽到過後面色一沉,立即換好行頭走出了岑府。
而這一日,也正好是去銀雀樓領取獎品的日子,興奮不已的樓陰陽早已換上了一身嶄新紅衣裙,等在了雲煞房門口。
那日她倆去銀雀樓,中途有一個抽獎活動,即:從地上鋪積的財物之中,隨意挑選出一樣,那東西的主人便可在兩日之後過來領取銀雀樓的獎品,並得到與石美子姑娘說上一句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