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她沒有拒絕,轉過一張天真稚氣的臉對宗律說道:“謝謝!”
宗律眼神微暗,看來裡樓陰陽已經消失了。
等小船穩穩行駛到岸邊,船家揭下斗笠從船身上走下來,露出一張普通至極,沒有一個記憶點的臉,四人這才發現,他竟是那個始終端著一臉諂媚的茶水鋪老闆。
此時他見到四人,仍是鞠躬作揖,努力把姿態擺低,語氣諂媚地說道:“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碰見各位,我還以為,幾位大人早該辦完事離開此地了呢。”
末了加了句:“看來我與各位大人還真是有緣。”
他這副恭敬的樣子初見時看也還好,現在看來卻有些讓人嫌惡,似乎他的尊敬與作揖,都是硬生生搬過來的,叫人看著有些反感。
雲煞開口問道:“你可否將我們送回湖岸?”
那相貌普通的茶水鋪老闆故作為難地眉毛一皺,猶豫道:“我就住在這湖心船上,昨晚與幾個好友喝酒,誤了些時辰,再過不久茶水鋪便要開張,這……”
沒等他說完,宗律直接將一枚金條放在了他眼前。
茶水鋪老闆眼睛一亮,趕緊將金條收好,招呼幾人上了船。
岑昭侯看著他與昨日截然相反的行徑,心中有些疑惑。
速度緩慢的小船在燕東湖上劃了半個時辰,才悠悠來到岸邊。
此時天已矇矇亮,天邊出現一絲魚肚白,茶水鋪老闆恭恭敬敬地跟幾人道過別之後,復又將船劃了回去。
悠悠的小船像一片晃盪的秋葉,慢慢向似乎遙不可及的湖心船駛去。
幾人一上岸,便緊趕慢趕趕回了岑府,他們現在急需要休息。
守夜的下人聽見自家大人叫門的聲音,趕緊將門開啟。
疲累至極的幾人一進到岑府,腳步立即輕了起來,只感覺所有力氣都被吸乾,腦子也昏昏沉沉有如鐵坨。
若只是體力消耗也好,但那亡人來客棧對活人精神力的影響也是巨大。
三人腳步虛浮地往房間走,只有意識剛回到本體的樓陰陽,蹦蹦噠噠地走在前面。
直到回到房間,躺在床榻上的那一刻,他們才深刻體會到床有多軟,空氣有多新鮮,活著的世界有多美好。
在休息之前,岑昭侯將腰間的紅血玉佩取下,鄭重地放回了小黑匣子裡,連同繡有云煞生辰八字的那張綢羅小布好好擺放在一起,然後將黑匣子放進了一機關暗處,轉動櫃子的紅木把手,屋裡的擺設又悄悄恢復了原樣。
然後他將一層薄薄的,蛛網般細小的東西附回紅木把手之上,這才安心地回到了自己的臥房。
經過這次玉佩丟失的事件過後,他再也不會將如此重要的東西隨便放在身上,以免有心人藉此作惡。
休息了整整一天半,三人這才將幾乎已經消耗殆盡的精神力蓄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