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明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腦中也是亂亂的。
一回想道那日京城街頭的驚鴻一瞥,一會想到飲綠剛來柳州時灰撲撲的倒在縣丞府門口,一會又想到她時不時與自己拌著嘴,又想到昨日她戴著那玫瑰簪子時的嬌俏模樣。
若是她真的回到大理寺少卿府中去了,她以後,同他便不會再有什麼交集了吧。
她還是京城中有名的大家閨秀,而他,若是失敗了,只會被丟到亂葬崗中誰也不記得了吧。
越想著,王守明的心情越陰霾,不知如何排解。
如今再看他這些時候在柳州的日子,只覺得十分的美好。
不用對著丞相那張臉虛以委蛇,不用每日冷著臉做出一副奸臣模樣。
還有飲綠。
在飲綠身邊,他總是莫名的覺得放鬆。
但是如今陳夫人來了,無疑時給了他當頭一棒。
飲綠始終是那個合該一生安穩富貴,任性的千金小姐。
但是他不能,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王守明又想到他在丞相府中看到的那些腌臢的,不堪入目的景象,眼神徹底暗下來,全然不見昨日他陪著飲綠到街上時候的滿眼笑意的樣子。
陳夫人坐在後頭的馬車中,心情倒是十分急切,只是不如昨晚那麼擔憂了。
妙玉知道她的心思,笑著說,“夫人,我瞧著這柳州縣丞和王守明大人都是好人呢,小姐應該不會受什麼苦吧。”
陳夫人露出了自從飲綠走了之後的第一個笑容,“是啊,我也想不到,都說這王守明是奸臣,誰知方才還是他救了我們。”
妙玉道:“是啊,方才那刀就要落下來了,是王守明大人扔了石子才將那刀開啟的。”
陳夫人露出後怕的表情,“方才可真是嚇死我了。”
妙玉安慰道:“好了,馬上就要見到小姐了,夫人快些高興起來,也別讓小姐擔心。”
陳夫人聞言,連忙理了理方才被那劫匪弄亂的頭髮和衣裳,又問道妙玉,“妙玉,我如今的樣子可是特別憔悴?飲綠最是孝順,若是見到我這個樣子,心裡必然難過。”
妙玉回答道:“夫人如今知道小姐沒事,眼裡有了神采,倒是沒有那麼憔悴了。”
陳夫人這才滿意,安心等著到那縣丞府中見到飲綠。
飲綠對此全然不知,她早上睡足了起來,知道王守明他們都去處理公務了,便坐在了銅鏡前,細細的看昨日買回來的首飾。
她來這柳州城中將近一個月,每日都是隨意用簪子將頭髮綰起來,也未施粉黛。
今日看著這些首飾,她倒是想好好裝扮一番。
剛來柳州城時,王守明讓府中的嬤嬤給她購置要用的物品時便買了脂粉之類的,只是她一直未用。
今日也將那些拿了出來,細細一聞,那脂粉還有著淡淡的玫瑰香,雖然比不上她京中用的好,但也看的出來是不錯的脂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