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這個夢其實很香豔。
但是在最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面裡,都帶著濃得化不開的不安與悲傷。
畫面不斷轉換,在不同的空間裡,不同的床、沙發、地毯、辦公桌上,不同的女人,不同的眉眼鼻唇,不同的鎖骨酥胸,不同面料款式的衣服,撕開或者褪下是不同的身體,不同的器官特徵,然後向上——都變回了那張清秀、青澀、有些惶恐且很容易受傷的面容。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這兩句說的是經歷了你,再也無法對別人掛懷。寫這詩的元稹,寫完兩年又納了個妾,四年就又續娶。自古真情多悲苦。
自古深情多悲苦。
畫面最後,是一具冰冷的移動鐵床。那個女孩兒更瘦了,帶著對這個世界與某些情愫的失望或不解,被推進那巨大的爐膛,焚身以火,變成細碎的粉塵。
“他恐怕是沒有勇氣去參加追悼,偷偷跑到火化間去看她最後一面吧。”
桑小格這麼想著,就醒了過來。
2
眼神有些空洞,注視著黑暗中的屋頂,許久無法從夢裡那種情緒中擺脫出來。
“啪,啪。”
左右兩邊的床頭燈被開啟,尤麗和王馥梔也都醒了過來。三個姑娘誰也沒看誰,都沉默著。
直到尤麗突然坐了起來,嘴裡咬著牙叨叨了一句:“人渣!”
然後就要穿鞋下床,桑小格和王馥梔趕緊拉住了她:“唉你幹嘛去?”
尤麗愣住了,這時候才想起來,她們不過是偷窺了一個夢,首先這偷窺本身就是不道德的,其次即便夢裡的事全部是真的,她們也沒有指責對方的立場。
“拉著我幹嘛?我去尿尿。”尤麗沒好氣地說。
……
外面天還沒亮,三個姑娘就悄然出了房間,到停車場上了王馥梔的車,直接回了魔方城。
“你不用給你家虎子留個信兒嗎?”王馥梔在後視鏡裡看了一眼神情依舊不好的尤麗問。
“他跟那個周澤銘看上去狼狽為奸的,肯定也不是什麼好人!”尤麗語氣恨恨。然後伸手拍了拍副駕駛上的桑小格說:“小格,對不起啊,介紹這麼個人渣給你。他那點子爛事兒你就別管了。”
桑小格看著窗外,輕輕咬了咬嘴唇,從某些回憶裡擺脫出來,輕輕一笑說:“你本來就是用他那個事兒的名義,想介紹我們認識的吧?”
王馥梔當即就從後視鏡裡瞪了尤麗一眼說:“尤麗你以後別什麼爛人都給小格介紹,聽到沒有?”
尤麗嘴角撇了撇,擺出一副可憐臉,委屈的說:“我當時也沒想到這些呀,再說了,如果沒看到這個夢,你們誰能想象這麼出色的一個男人會是這樣?”
王馥梔和桑小格都沒理她,一個認真開車,一個注視著窗外,車裡陷入了沉默。
……
這時間也不堵車,很快就進了市區。王馥梔把桑小格送到鑫稜灣,又去送尤麗了。
桑小格有些垂頭喪氣地看著那輛綠色的Mini開出廣場,楞了一會兒,才扭頭往通往二樓的樓梯口走去。
馬達轟鳴聲中,一輛黑色的大哈雷朝她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