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有些不公平啊!”
“哦?怎麼不公平?”周澤銘微笑問。
“一直都是我在說。本來應該是你多說說,讓我多瞭解你一些,爭取可以找到一些線索的。”
微暗的房間裡,桑小格的眼睛眨了眨,表情像只無辜的小兔子。
“我可沒有你那麼精彩的童年。”周澤銘輕輕搖了搖頭說:“我家也是山區,不過北方山區比南方山區可窮多了,山也是禿山,除了石頭就是土,也沒什麼玩兒的。我們那些孩子要走很遠的路去上學,唯一的目標就是考出去,在城市裡工作、落戶。然後再把家人接過去。所以我學習很認真,除了學習沒有任何愛好,在班上一直是第一,每一科都是第一。小學是這樣,中學高中也是,進了大學更是,每年獎學金都是我的。後來到歐洲讀研也是,導師都拿我的論文給後來的同學做標準……可惜,等我有能力把家裡人接出來的時候,爺爺、父母都不在了。”
周澤銘說的很平淡,語氣裡毫無情緒。不過桑小格聽得很認真,見他停了下來,她只是在鼻子裡“嗯哼”了一聲,雙眼注視著他,示意他繼續。
周澤銘深深吐了口氣,臉上依舊是那種看上去特別體面的微笑,繼續說:
“之後我順利畢業、憑藉一篇畢業論文被福鏈生物科技看上,在歐洲公司半年就委派回魔方城分公司,一路順風,沒什麼特別的成就,也沒遇到過特別的挫折。我是個按部就班的人,看起來不差,卻也特別乏味。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大的挫折,可能就是這次這件事了吧。”
5
倆人又聊了一會兒,外面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然後突然他倆誰也不說話了,兩個人就在黑暗中對視,足有三分鐘,氣氛有些微妙。
然後,桑小格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尤麗。
“小格兒,你在哪兒呢?”
“哦,尤麗啊,我在周先生這裡,昨天約好來跟進一下。”桑小格臉突然有點紅,好在此時屋裡很黑暗,對方也看不到。
“我沒有打攪到你的好事兒吧?”尤麗的聲音突然變得捉狹起來,故意壓低聲音問。
桑小格心說就打攪了我能說嘛?
“別廢話,說正事兒。”
“我和望夫石就在北尚城這兒呢,你們要是辦完了‘正事兒’,咱們研究一下晚上吃什麼——別說火鍋啊,誰說火鍋我跟誰絕交!這幾天靜吃火鍋了,我都快吃吐了!”
“火鍋。”桑小格嚴肅回答。
“絕交!”尤麗斬釘截鐵地說。然後電話就被掛了。
三秒鐘之後,周澤銘的電話響起。
6
“喂?”
周澤銘磁性的聲音響起,同時他站起身走向牆壁,按亮了客廳的燈。
“呵呵呵!沒問題,我安排吧,當然我請,應該的!好嘞,那我們大約一刻鐘左右到北門和你們集合。”
掛了電話,周澤銘看向桑小格:“尤麗讓我安排,我知道不遠處有家非常不錯的川菜館,咱們到門口和他們集合,也該吃晚飯了。”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咱們”兩個字,桑小格心裡微甜了一下。
……
湖北籍的新疆人在山西找的北海道廚子川菜館。
對,這家川菜館就叫這個名字,也幸虧門臉兒夠長,短一點都不夠掛招牌的。這個時間,裡面滿滿都是人,門口至少還有十來桌客人在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