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嘆了口氣:“那婚事能不能折現一下,多少給點安撫下我受傷的心靈?”
“姑爺說笑了。”
“我認真的。”
老管家點了點頭:“那老奴就去回報老夫人,說姑爺堅持要大張旗鼓入贅李家,從客棧坐花轎吹鑼打鼓進李府正門姑爺您看怎麼樣?”
許久沒得到回覆,老管家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從袖子裡摸出份文書來:“老夫人還說了,雖然是入贅,但姑爺也不好一直閒著,李家二十多家鋪面,靠李家過活的人實在太多,少年少女到了年紀總該讀書識字,所以李府是有自己的學堂的。”
“往日私塾學堂的老先生請辭已經許久了,只是尋不到合適的人來做先生,才一直耽擱下來,姑爺既然進了李家,這學堂教學一事,就麻煩姑爺了。”
......
老管家離開以後,夏天的雨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衝散了些暑氣,然而站在小樓屋簷下避雨的顧懷和莫莫只覺得自己被淋了個透心涼,身體一陣陣地發冷。
小樓的前方還是有塊小花園的,雨打殘葉霧氣朦朧的樣子很好看,顧懷眯著眼看了那邊半晌,聲音微啞:
“堂堂大戶人家...入贅就是這種待遇?實在是令人不齒,除了包個吃住,連月錢都沒有就算了,居然還要我去上班,更有甚者居然不發工資?”
莫莫低頭看著鞋子前方濺起的水花沉默許久,才仰起小臉:“少爺,要不咱們跑吧?”
顧懷搖搖頭:“跑回哪裡?繼續回山裡當野人?”
“可少爺你之前說...”
“我哪兒知道他們防個贅婿跟防賊似的?”顧懷語氣帶著些幽怨,“那李家大小姐之前看起來還不像太刻薄的人,還以為怎麼都能撈一筆再跑...還是我太年輕了。”
愁苦的對話自然不可能永遠繼續下去,在跑和留之間既然沒有選擇,主僕兩也就很快接受了現實,推開小樓的門後,兩人倒是很驚喜地發現這小樓外觀陳舊,但住起來實在比之前的茅草屋舒服很多。
一樓的空間不大,滿滿當當的有很多書,上面落了些灰塵,但也有很多嶄新的傢俱,想必是新搬進來的,東牆掛著字畫,屏風後的書桌上陳設著筆墨紙硯,書卷氣很濃。
上了二樓,就是入寢的地方,站在木欄圍著的陽臺上,還能看見後院有一口水井,風景很好。
想到吃住總算不是問題,主僕兩的心情好了些,莫莫擱下包裹,取出手帕矇住臉,又不知從哪兒抽出塊大毛巾,從井裡打了水便準備打掃衛生。
空氣裡瀰漫著灰塵被水打溼的味道,有些瘦小的侍女吃力搬動水桶,搭著凳子爬高蹲低打掃著衛生,偶爾抬手擦著手帕外額頭上的汗珠。
家務這樣的事情,顧懷一向是不需要理會的,以往在山林裡流浪,或者是給某家荒郊野外的黑店當賬房,亦或是進了土匪的山寨當二當家,他都只需要解決外面的問題,回家後莫莫總能讓他伸手就能夠到茶杯。
撿了件侍女服還真就養成小侍女了...顧懷坐在書桌前百無聊賴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