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京城所有官員風聲鶴唳,沒有人能想到顧懷居然這般不講道理地開始算賬,他那天那本寫滿了官員們黑料的書還真不是開玩笑的,他是在告訴所有人,這段時間最好老實一點,不然他不介意親手送那些人一程。
楊溥依然對這一切沒有表示。
英帝駕崩後的朝堂,一時間變得混亂至極,官員們吵的吵罵的罵,下獄的下獄發配的發配,由於龍椅上沒有坐人,所以這種亂象一時半會兒好像看不到盡頭。
不過被抓的人多了,突然蓬勃發展的太子黨也由此收斂了一些,換句話說,他們知道齊王不入京,沒人能真正意義上止住錦衣衛這個天子親衛衙門的動作,所以自然選擇了沉默,冷眼旁觀著顧懷耍最後的威風,在他們看來,只要齊王入京,那就大局已定,你顧懷到時候王位能不能保住還是一回事,何必今天去和你起什麼衝突?
顧懷知道他們在等,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在等,而在二月二十三這天,他們等到了。
這一天的朝會依然如前些天那般熱鬧而混亂,在照常處理完政務後,某位太子黨的官員終於沒忍住只攻訐太后與宦官或者說沒忍住想朝齊王表忠心的衝動,上了一封奏摺。
一封催顧懷趕緊滾蛋去就藩的奏摺。
這並不算什麼大事,實封的藩王本來就要就藩,前些日子也有人提過這事,畢竟皇位空置,你一個實權藩王,不離京是想幹嘛?
然而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在這封奏摺還沒念完的時候,一道身影就跪在了殿外,喊出了幾個字。
念著奏摺的李仁還沒聽到,直到察覺到大殿內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目瞪口呆的模樣,他才意識到了什麼,朝著身邊詢問了兩句。
然後他也驚呆了。
“齊王...薨了?”
......
時間回到半個月前。
冀縣的齊王府,比起之前一年的冷清,如今已經變得極為熱鬧。
剛剛參加完酒宴的齊王趙綏在兩個內侍的攙扶下回到了寢室,用一塊熱毛巾敷在臉上,發出一聲介乎於舒暢和刺痛之間的嘆息。
大概是想起了剛才酒宴上那幾位官員的卑微和諂媚,他在毛巾下的嘴角輕輕勾起,片刻之後,終於壓不住,發出一陣暢快的笑聲。
他要死了。
自己的弟弟要死了。
那個搶走自己皇位的趙軒要死了。
訊息是前些日子才送到冀縣的,朝廷沒想過要瞞,也瞞不住,京城裡終究還有些趙綏的人,在確定這一訊息的第一時間,就快馬加鞭送來了冀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