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武元君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再次擺手:“遵我最後一道帥令,別讓那朝堂之人,恥笑本帥行至陌路時,帳前卻無人接令。”
安靜。
短暫的安靜過後,數十名將領抱拳喊道:“末將得令!”
不多時,一眾將領,一步三回頭地走出大殿,並率領山中各營,退至山莊之外。
撤軍時,大軍整齊無比,一如昨日,馳騁邊疆,保家衛國之時。
……
殿中。
武元君又叫上來了奴僕家丁,並也痛飲一碗美酒後,才開口說道:“即刻起,爾等收拾好行囊,待旭日東昇後,便迎著天龍部大軍走去。切記,一定要迎著天龍部大軍而行。中途,若遇朝廷將領,你們便拿出行囊中的殘甲,兵丁軍牌,或是其他的兵丁遺物……並告知對方,我武元君的家僕,都是戰士遺孤,若他想殺手無寸鐵之人,那不用軍士動手,你們可以服毒而死,以留體面。”
一眾家丁聞言,皆無聲地跪地叩拜。
武元君扭頭又看向了管家,輕聲道:“夫人房間的床榻之下,有一處暗閣。她這些年節衣縮食,也攢下了一些家財,你帶著大家,將其分掉吧。。”
“是。”管家微微點頭後,轉身就要走。
“老吳……!”巫主突然出言叫了一聲。
管家回頭凝望,主僕二人在燈火通明的大殿中對視。
武元君渾身散發著酒氣,笑著說道:“你此一去,也不必再回來了……。”
“是。”
管家瞬間雙眼泛紅,卻微微點頭。
說完,他邁步就要走下臺階,可右腳剛剛踏出一步,卻也扭頭呼喊道:“巫主……我再伺候你一次吧。”
不遠處,六君子怔怔地看著這一幕,表情各不相同,卻只有鬼頭刀在無聲地落淚。
行至此,看至此,他已經搞懂了當年發生的事兒,也知道了父親為何會那樣選。
只不過,他沒有想到,父親在迎接最後一個朝陽時,卻是如此的孤獨與無助。
僕人家丁們退去,大殿之上,只剩下了八個人。
武元君坐在一面銅鏡前,看著鏡子中衰老的自己,寂靜無聲。
管家站在其身後,用梳子幫他理順白髮,隨後束緊頭繩,戴上了蛟龍冠。
燈火明亮,身上的那一襲白袍如雪,正如當年南疆部族會盟時,他踏上赴京路,剛剛出仕時的模樣……
一切弄妥,武元君緩緩起身,腰板突然挺得筆直,且雙臂抬起,中氣十足地喊道:“披甲!”
管家取下架子上的蛟龍麟甲,動作緩慢的為武元君緩緩披上,並笑道:“……普天之下,除了巫主外,誰也撐不起這麟甲的半分英武。”
“老奴退去,此一去,便無法再侍奉我主了。”
管家跪地而拜後,便不再多說,也沒再流淚,只迎著殿外的朝陽離去。
大殿上,武元君身著銀色麟甲,端坐在高臺之上,笑著說道:“只需片刻後,這山中就只有我七人了。爾等可願意與本帥,一同迎擊那數十萬的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