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溫熱的陽光灑在臉上,任也自昏厥中醒來,緩緩睜開沉重萬分的眼眸。
一抬眼,他見到蔚藍的天空上,烈陽隱入白雲,透出的光芒微微刺痛眼眸,幾隻飛鳥振翅掠過,啼鳴嘹亮。
他一時間有些恍惚,腦子懵懵的:“我不是和那死胖子一塊墜入潭底了嗎?那這……這裡怎麼會有藍天白雲,烈陽普照呢?老子不會是他媽的嘎了吧,原地昇仙了?!”
任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心裡有些驚慌,本能地想用雙手撐著地面坐起,但只輕輕動了一下,這全身就泛起了寸寸崩裂的劇痛感。
這感覺就像是被人扔在榨汁機裡瘋狂攪動一般,似乎全身的每一塊骨頭、血肉,都在撕裂,粉碎……
“呃……!”
任也疼得哼唧了一聲,一動也不敢動地躺在草地上,又試著催動了一下星源力。微弱的神識感知湧入腹部,任也見到自己的星核黯淡無光,就猶如干癟腐朽的核桃,不見一絲神異華彩。
連番血戰,鎮丁混,屠超品,極盡昇華紫氣,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小壞王真的是被壓榨得一滴都沒有了。現在整個人除了腦子能動,渾身就沒有一處血肉願意聽他的指揮了。
他只能靜靜地躺在地上,想緩一會兒,稍作恢復。
就這樣,足足過了半個時辰後,任也準備再次起身時,卻聽到旁邊傳來一道哼哼唧唧的呢喃聲:“疼……疼啊,道爺我這副寶身……怎麼像是在一個小時內,被一座城的人玩弄過一樣……裂開了,哪兒哪兒都不聽使喚啊。”
“你……你還沒死啊?”任也禮貌地詢問了一句。
“呸呸呸,道爺我福緣深厚,未來是要奪取神明位的天驕,又怎會死在這種小場面裡?!”儲道爺躺在地上,像是連喘氣的能耐都沒有了,但卻依舊不願放棄裝逼:“緩……緩一刻鐘,我就能活過來。”
任也聽著他的回答,內心是十分好奇的:“我們這是身在何處啊?按理說,白日探寶的時間已經結束了,可我們卻沒有被傳送回地堡,也沒有聽見任何天道的提示,這……這也太不正常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儲道爺眨巴著眼睛:“你看天。”
任也聞言一愣:“天怎麼了?”
“我的意思是……你去問問老天爺,我也很想知道。”儲道爺不說人話地回了一句。
“你他孃的不要跟我打啞謎,你有開啟這地方的信物,怎麼可能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任也急迫道:“別廢話,快點說。”
“我問你,你進一處秘境前,除了天道的提醒之外,你還能知曉其他的情況嗎?”儲道爺耐心地解釋道:“你們遊歷秘境,和我挖墳掘墓,尋找古宗門廢墟是一樣的。我們都不知道這神秘之地到底都藏著什麼,只能靠經驗和直覺去摸索……我只有此地的信物和使用方法,其他的一概不知。”
任也深知儲道爺是一位技藝精湛的同行,很善於坑蒙拐騙,所以這王八蛋說的話,那是一個字都不能信的。
他稍作思考,沒有追問和質疑,只淡淡地回道:“好吧,這裡愛是什麼地方就是什麼地方。等我們稍微緩過來一點,我就試著凝聚氣運,咱們再透過路引開門……原路返回。”
“這怕是不行了……,”儲道爺微微搖頭道:“咱們開不了門了。”
“為何?”任也追問。
儲道爺費力地抬起胳膊,將另外一隻手中攥著的碎裂木塊,一把揚在了任也臉上:“我手中的信物喚開了此處的大門後,便在那道金光中崩碎了……它無法使用了,我們怕是要被困在這裡了。”
任也聽到這話,臉色難看至極,立即抬手抓起碎裂的木塊後,仔細放在眼前觀看了一下。
沒錯,這些碎裂的木塊拼湊在一起後,確實就是那塊開啟此地大門的信物祖令。但此刻它已經徹底崩碎,黯淡無光,毫無神異波動了。
任也眼神絕望地呢喃道:“你他媽面對一個未知的地方,連自己能不能出去都不知道,就敢進來啊?”
“我的志向是將那些被塵埃埋葬,墮入幽暗,隱入天地的稀世珍寶尋出,令其在人間重新綻放出華彩。這是全秩序陣營的瑰寶啊!它們就不應該陪著那些已經死了的人一同腐朽,發爛。這是一種揮霍,一種自私,一種浪費!”
“可世人見我挖墳掘墓,刨宗門洞天,掘古派遺蹟,卻只知道罵我缺陰德,不要碧蓮……但誰又能瞭解我偉大的志向,與那萬般危險啊?!我根本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出去,只在乎……這裡有沒有蒙塵明珠。”
他的語氣抑揚頓挫,情感豐沛,這乍一聽,還真像是一位為了秩序陣營而尋寶的偉大探險家。
“你說得我都想哭了……。”任也淡淡地回了一句後,便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