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皺眉凝望著他,皆不吭聲。
染血的孝帶子飄在腦後,澎湃的星源力吹起衣衫,令衣角獵獵作響。
他一人持槍,高喊:“武元君之子觀風上陣披甲,白蟒族兒郎們,全軍列陣,隨我殺敵!”
一個人的喊聲,震撼山林。
一人一槍,一往無前地衝向敵陣。
眾人只見他一個人孤零零地衝殺而來,卻不知,在觀風心裡,他身後彷彿已站滿了白蟒族的兒郎。就正如那年初秋,武帥兵敗割袍鄉,卻臨絕境,重振旗鼓,在最後又殺出了一個輝煌鼎盛。
白蟒之魂,終有一天還會臨世;地龍之軍,也早晚會再次出現在神州大地之上。
不過,觀風卻註定等不到了……
狐眉子緩緩回頭,看向了密林中的任也。
後者沉默半晌,只衝許清昭說道:“愛妃,你留在此地吧。”
說完,任也轉身便走。
他在這一刻,心中情緒是複雜的,就正如那人性一般,很難只用非黑即白之言來評斷。
他一方面十分憎恨觀風算計清涼府,牽連無辜;一方面他幾乎是親眼見證了觀風的一生,見證了他的滅族之恨。
甚至若是處境調換,他也不知自己會不會變成觀風。
他不敢深想,只轉身離去,就已是最好的選擇。
四位傳子見任也離去,便不再多言,只極速飛掠而起,將身後的兵丁盡數保護。
四人交戰觀風,樹林中槍影瀰漫。
不多時,觀風雙腿盡斷,胸腹皆被利刃貫穿,孤身一人站在樹林中,已無邁步之力。
他扭頭看向四周,彷彿林中出現了無數熟悉的面孔,有年輕的徐貳叄,有父親,有疼愛他的長輩,有族中同齡的兒時玩伴……
微微的涼風吹過山丘。
觀風披頭散髮地豎槍而立,輕聲道:“徐叔……回家了……咱回家了……!”
話音落,他猛然低頭,用喉嚨撞向天君槍頭。
“噗嗤!”
槍頭穿透他的脖頸,一股鮮血自後噴出。
星月明亮間,觀風也隨風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