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事兒。”盧龍表情平淡,再次開口:“徑山要在清涼府內設四座軍械廠,暗中打造盔甲、兵刃……你需暗中召集民夫,工匠,每半年按數量交付一次軍械,不得有誤。”
打造鎧甲和兵刃?
任也稍稍懵了一下後,瞬間就聯想到了這南疆的千里綠營,與巫妖國暗中勾連一事。山匪肯定也是需要鎧甲和兵刃的,但完全不用每半年都要交付一批,而且還要長期設四座軍械廠。
這明顯是為正規軍,暗中打造軍械啊!
看來,這南疆還真的官匪勾連啊!
盧龍瞧著任也:“軍械所用原材,由徑山提供;但農夫與工匠的開銷,需你清涼府自行承擔。”
“……!”任也聽到這話,那在桌下緊攥的拳頭,已經快要攥碎了。
欺負人沒有這麼欺負的!
別的都不說了,光這兩個“條款”,就都已經不能用喪權辱國來形容了,而是直接被當做奴隸來對待了。
過往貨物,對方要抽五成利,這個條件,幾乎就是趴在清涼府身上吸血,並且還是最狠的吸法。
商隊通商,一路風塵僕僕,除去路上的花銷、僱人、合法納稅之外,這還要再被抽去五成利潤。
那tm還剩什麼了?只剩下用生命危險,換來的那一點點養家餬口的碎銀。
其二,徑山要在清涼府設四座軍械廠,雖提供鑄造原料,但卻不管農夫和工匠的開銷,這等於是要讓府衙掏這一筆錢。
都先不說,這堂堂中原府城,去給南疆軍隊鑄造軍械,打造戰備兵刃,這事有多離譜,有多漢奸了。起碼你不能,讓我給你幹活,還讓我自己搭錢吧?!
這tm根本就沒把人當人的!
任也沉思半晌後,強忍著胸中怒氣詢問道:“大當家的,這百姓通商是為了養家餬口,賺取利潤……咱們徑山抽走五成,他們已無利可圖,那又如何能願意風塵僕僕的跑商呢?他們不跑商,這府衙沒有稅收……我又如何能給軍械廠的農夫和工匠,發銀錢呢?小王覺得……!”
“你不需覺得。”王興貴陰笑著打斷道:“我已經替你想好應對之法了。”
“何為應對之法?”任也反問。
“這自古以來,官府大,百姓小。你有軍隊,有刀槍,他們不願跑商,你便殺一批;他們不願去軍械廠勞作,那就再殺一批,殺到他們願意為止。如若,有人想借通商之由,暗中舉家搬遷,你便以他們家人為質。此法,便可解決一切難題。”王興貴流露出狠辣至極的表情:“我三兄弟已經替你算好了。這清涼府是一座孤城,且你已經掌握小秘境權柄,開放與閉合,皆由你一人說的算。那些……待宰殺的百姓,想跑也跑不出去。十數萬人口,皆當牲口對待,只需讓他們餓不死便好……這樣一來,通商之利潤,你小懷王至少能得三成,足夠你瀟灑餘生了。”
任也聽到這“振聾發聵”的話,心中震驚到說不出來話。
到這時,他已經徹底明白對方的意思了。徑山圍堵商路,其用意就是要拿清涼府這十數萬人口,當牲口,當畜生一樣使用,但他們卻給自己想好了,應該答應的理由……
“即是相商,那便不會斷你生路。”盧大當家的插言:“你有利可圖。”
“如若十數萬百姓一同造反,那又當如何?”任也呆愣地問。
“你開清涼府的門,我徑山放馬。五千餘騎,盡數衝進清涼府地域,幫你殺。五千不夠,再向千里綠營借五千,這總歸夠了吧?哈哈哈!”&nbp;王興貴笑得爽朗異常。
“你讓百姓飢餓三日,他們會恨你;你讓百姓飢餓三十日,他們便會求你;你讓百姓餓三百日,他們就會習慣。這時,你只需讓他們吃飽一頓,他們會非常感激你,甚至奉你為神明。”盧大當家伸手指著任也:“小懷王,你聽懂了嘛?”
“哈哈哈,醍醐灌頂,醍醐灌頂!”任也突然大笑,抱拳點頭:“大當家的話,真乃古今之名言!”
“嗝~那你可同意?”一直坐在旁邊猛猛炫牛肉,猛猛飲酒的三當家吳胖子,突然打著飽嗝問道。
任也沉默數秒,緩緩攤手道:“小王……似乎沒有選擇的權力啊。我總不能常閉清涼府大門,徹底關閉通商之路,然後與那幫待宰的百姓,天天一塊吃飼餵牲口的糧草吧?”
話音落,對面的三人同時一愣,就連盧龍也沒想到,這小懷王的骨頭,竟軟到了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