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過了兩日,一切一如既往,一家幾口人開開心心的生活在一起,有時候晚上了還會一起出門去,到公園散散步,平靜的生活毫無波瀾,簡單也幸福。
快過年了,武厚的母親給武厚買了一身新衣服,也給郭顯達老兩口子各買了一身新衣服,春節向來有傳統,人人置辦新衣物,象徵著辭舊迎新,新年新氣象。
武厚的心情一直特別好,半年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無憂無慮過,他在家的日子很舒坦,離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只差幾步,若是在嬌貴一些,就真的要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了。
外婆每天張羅著各種吃的,雖然沒怎麼走出過大山,但她的廚藝,讓多少見過了一些市面的武厚來說,絲毫不遜色於五星級酒店的大廚。
其實真要說啊,外婆的廚藝跟五星級酒店內的大廚,肯定還是不能比的,不是說廚藝不如人家,主要是老太婆在山裡住了一輩子,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多年來的貧苦日子中,她早已經能就地取材,做出各種美食,而這些,都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飢餓中磨練出來的,而換成那些大廚,反而沒了外婆這種就地取材的能力。
同樣,要是忽然把那些大廚們所用的,採自天南地北的各種名貴食材送到老太婆手中,老太婆其實也做不出什麼好味道來,多年來偏居一隅的她,只是能用就近取來的食材烹飪出好的菜品,而這菜品,又恰恰符合武厚的口味罷了。
世上最好吃的飯,正是那個從小吃到大的味道。
這兩天郭顯達一直跟武厚在一起,爺孫倆上午的時候,會在家看看電視,有事沒事倆人還會小小比試一下力氣和本事,除此之外就是午飯後,半下午閒暇時光裡,郭顯達會帶著武厚一起出去,到外面找同住一個小區的幾個上年紀老頭,四人湊成一攤,開開心心的打一下午麻將。
可是開心,也只有郭顯達和武厚開心,因為無論是點炮還是自摸,郭顯達總是贏的最多,而另外三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就不停的輸錢,不過他們也不在意輸這些小錢,這都是已經退休的老工人,手裡雖然不算很有錢,但也挺富裕。最主要的還是郭顯達會講話,即使對方三人一直輸錢,但贏了錢的郭顯達,三言兩語就能把人家哄的開開心心,繼續輸錢。
三個老頭也不是不知道郭顯達的精明,不過到了這個歲數,很多事情都不會出言點破了,他們只是把籌碼降下了很多,別的並沒有多說什麼。人活一世,開心最重要,郭顯達這個小老頭像個老活寶一樣,大家在一起聊天打屁,相對來說輸錢,反倒成了無所謂的小事。
這天的中午,吃過午飯沒多大會,郭顯達和武厚就出門去了,準備繼續到小公園內打麻將贏錢。武厚這孩子,也是掉進錢眼了,每次郭顯達打麻將,他都能坐在旁邊看一下午,連著看了這兩天,他已經看得也學會了七七八八,中間偶爾某個老頭上廁所,武厚還能頂上一兩圈,幫著摸上幾張牌。
倆人在路上漫步走著,郭顯達眯著眼,哼著小曲,志得意滿,就像是已經贏了一樣。
武厚見狀就有些想笑,自己這個外公啊,有時候看起來,其實跟十幾歲大的少年也差不多,很多情緒都會表露在臉上,一點也不像外面那些大人,心裡藏著不可告人的情感和秘密。
“外公,今天能贏多少?”武厚看著郭顯達笑問道。
郭顯達摸了摸下巴,皺眉想了想說,“這幾個老小子,為了怕我贏錢,已經把籌碼降到兩塊了,唉,估計今天下午能贏個三五十吧。”前些日子,隨便打打,還能贏個一兩百塊,可現在就縮水了很多,只能勉強贏個半百。
武厚說,“也不能總是贏他們錢,那樣他們會不開心的,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肯定不好受呀。”
郭顯達想了想,點頭道,“對,你說的不錯,你這一說我倒想起來了,今天我就輸,放開了輸,那樣明天他們肯定又會把籌碼漲上來,哈哈,到時候我就再狠狠贏他們一筆!”
聽了這話,神情呆滯的武厚乾笑幾聲,心道這外公,真是猴精猴精的,自己就是看人家一直輸覺得有些可憐,想讓郭顯達放他們一馬,可沒想到郭顯達能衍生出這種放長線釣魚的想法來。
於是武厚拍了拍腦門,低下頭無奈了一會,小聲問道,“你一直贏也太不科學了,什麼臭牌都能贏,我現在真懷疑你能透視和分身啦。”
郭顯達哈哈一笑,隨即臉色迅速惆悵了起來,最後拍了拍武厚的肩膀,道:“乖孫,我不老實,仗著本事欺負人,以後你可不能這樣啊,更不能去偷看女人....”
被拍了肩膀的武厚愣愣的看著郭顯達,不明白的問:“啥意思啊?”
“以後你就懂啦,傻小子,趁著現在還是個孩子,多開心開心,來,給你二百塊錢,出去耍去吧,反正今天不打算贏錢,用不著你在一邊數。”
郭顯達說著話,掏出兩百塊錢給了武厚。
武厚更不明白了,不知道郭顯達為什麼突然要給自己錢,可武厚還沒來得及問,郭顯達就又開口了。
“去吧,出去打打電動遊戲,上上網,打打檯球,要還是覺得沒意思,那就去找你的女同學一起去逛街。”郭顯達說的輕鬆無比,最後還狡黠道,“跟你女同學要沒地方去,就去找個小旅館,嘿嘿。”
武厚當即眉頭皺了起來,這話裡的意思,他怎麼會聽不出來呢。
“外公!你真無聊!”武厚氣憤道。
郭顯達大笑,“哈哈,你小子,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的道理,過些年你就懂啦。”郭顯達丟下這麼一句,就大步走向了已經能看到人影的那幾個牌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