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越搞清楚了情況。情況是下面這樣的。
前幾天,吳越爸爸,就是吳建成開車去槐蔭路上的傢俱廠上班。這個傢俱廠是吳建成從一個小木工作坊,慢慢熬成現在擁有四五個工人的小廠子。
在工廠門口圍了一圈人。有擴音喇叭喊:“黑心老闆用黑心材料製作傢俱。甲醛超標萬倍。害無辜少女身患白血病。要求老闆賠償五百萬。”
吳建成撥開人群,看見兩個男人在拿斧頭剁幾件沙發和櫃子。滿地都是碎木頭和破布。看沙發和傢俱的式樣和木材布料,不是自己工廠生產的東西。
工人們進不了廠子,有好幾名凶神惡煞的漢子守在廠子門口不讓進去。
路人圍住工廠指指點點,“現在老闆沒有一個好人。都是黑心鬼。”
吳建成趕緊撥打電話報警。警察來了之後,簡單做了記錄,說這是城管和工商局的事情。開車走了。
幾個漢子在工廠門口鬧了一天。
第二天,這批人又早早地來了,從一輛小貨車上搬下昨天砍碎的木渣子,沒砍完的傢俱又擺在了門口,照樣不讓員工進廠。還是有不明真相的路人圍觀。報警後警察來了看了看,記錄都沒有做就離開了。
第三天,照舊,報警,警察說:“你肯定得罪什麼人了。想辦法解決吧。我們只能上去看看,什麼都做不了。”
吳建成與這批人的頭頭聯絡,得知原來是青麗集團要買這塊土地。前幾天青麗集團的人就和吳建成談過,出價太低,沒有談成。吳建成回覆頭頭,他不會被脅迫賣地。
接連幾天,這批人來了就廠門口撒了一地的碎木頭渣子,擴音器裡喊著同樣的話。路人已經見怪不怪,頂多有人走路累了駐足看一看。
工廠已經快一個星期沒有開工,每天損失好幾千。吳建成已經快頂不住了。
吳越瞭解完情況,對老爸說,“爸爸,不要急,我來解決。”
吳建成看了看兒子,搖了搖頭,苦笑,“兒子呀,你好好讀你的書,考個好大學出人頭地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我的事情,你不用操心。老爸搞得定。”
吳越媽媽也說,“兒子呀,別煩你爸爸了。你呀,啥時候改改好高騖遠吹牛說大話的毛病就好了。”
吳婷也說,“哥哥,別亂來,他們人很兇。”
吳越走到吳建成面前站定,拍了拍吳建成的肩膀。吳建成驚愕地看著長大的兒子像一個大人似的拍自己肩膀。
“別怕。讓我來解決。”吳越又拍了拍吳建成的肩膀,轉身進了自己臥室。再多呆一會兒,他怕忍不住就要掉下淚來。爸爸的背已經駝了,頭髮花白,額頭上的皺紋很深,為了這個家,老爸付出太多了。他要成為家裡的頂樑柱扛起家裡的重擔,不能讓老爸受委屈。
吳建成和吳越媽媽商量,“要不要給我二哥打個電話?“
吳越媽媽想了想,“我看行。二哥在區委上班,是國家幹部,比我們老百姓交際面廣。我看可以。”
吳建成掏出電話,尋找到聯絡人吳建利,手遲遲不按撥號鍵。吳越媽媽說,“求人辦事,面子值什麼,想那麼多幹什麼?打。”
吳建成咬了咬壓,撥出電話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對面傳出聲音來,“老三啊,又有啥事要我幫忙啊?”
吳建成討好地笑,“二哥啊,打電話就要你幫忙啊?我想你了就不能打電話?”
二哥哈哈一笑,“別墨跡了,趕快說。咱家就你混得最差,不是我侄子的事就是你的廠子的事。快說。你哪次打電話不是求我們幫忙?這次莫非是請我吃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