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二樓靠窗的房間,郭翼拾階而上。一個少年帶著恬淡的笑容站在床邊,北風吹拂著他的長髮。俊朗的臉龐,刀刻的五官,玉樹臨風的氣度,這是一個完美的男子。
“大哥,好久不見。”
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田野追逐打鬧,偷窺別人媳婦洗澡彷彿還是昨天的事情。郭翼並未親身經歷過這些,但宿主的記憶卻是如此的鮮活。
“二弟,好久不見。”郭翼拱手而笑。
“大哥位極人臣,小弟不過一介草民,擔不起這種大禮。”王明嘴裡這麼說,動作上卻是理所當然的受了這禮節,也拱拱手。
“這些年過得如何?”
“在青州讀書,每日寒窗苦讀,比不得少年時的肥馬輕裘。不過,讀書,總是好的。”
郭翼輕笑道:“如果世上只有一種善,那就是知識。只有一種惡,那就是無知。”
王明笑著點頭,給他倒了一杯茶,問道:“大哥為何還不南下關中?”
“哦呵。”郭翼還當要先回憶一番少年時光,沒想到他倒是先開始談正事,笑道:“行軍用兵非一日之功,急不得。”
“大哥這是覺得我一介書生,不同軍務啊。”王明大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笑著說:“我可是聽說大哥缺一個謀士,所以才千里迢迢來相助。大哥未免瞧不起人。”
“哪裡的話。”聽到他要出主意,郭翼便把泫氏的情況說了,問道:“君謂計將安出?”
王明聽完,瀟灑一笑,自通道:“我有一計,三天後便可破泫氏城。”
“願聞其詳。”
“就以大哥之計行之。每日日出進攻,日落收兵,七天左右,敵軍必然鬆懈夜間防備。此時便可發動夜襲,一戰可勝。”
郭翼大笑,“看來我們英雄所見略同啊。”
王明卻搖頭,反駁道:“大哥此計只可破城,不能招降敵將。”
這事情郭翼還真沒想過,只要破城,敵將不降還有去路?這兩年的經驗已經告訴他,所謂的忠誠,在任何時代都是稀罕物。城破了,將領投降。男人死了,女人便上了征服者的床。所以才會在所有的時代歌頌忠誠。
只要把泫氏城拿下來,城內的人才、美女、財寶自然就歸自己所有。
“大哥要圖謀天下,就要有所表率。取泫氏,正好是個機會。”
郭翼來了興趣,自己倒了一杯茶,問道:“有何妙計?”
王明抖了一下袖子,侃侃而談,“泫氏難取,非大哥兵力不足,非將軍不善戰也。乃是城中上下一心,同仇敵愾而已。大哥去年拔河內,水淹懷縣,火燒黑山,死者不可勝數。坊間頗有大哥乃是虎狼暴君之說。”
頓了頓,又說:“大哥乃是幷州牧,此番征討上黨,理所應當。所到之處,皆為不戰而降,獻城奉迎之輩。非懼大哥武略,乃不願牽連無辜百姓也。泫氏縣令有風骨,自當誓死抵抗。城中百姓自是以為,城破之日,便是屠城之時。故此不敢不團結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