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走出幾步的步伐一頓,他沒有回頭,只是沉默了一下,低聲問道:“嗯?”
“那個韓先生……不簡單啊。”
“……這話還用你說?”
“不,你不懂我的意思。”崔智勳搖了搖頭,目光十分複雜地凝視著裴彬的背影,“我不在意他的背景或者身份,我在意的是……他身上總是讓我有種奇怪的熟悉感,這種熟悉感從我見他不久就有了。但我一直想不起來這熟悉感究竟是從哪來的……直到剛才,看到他所做的舉動,看到他的行事風格,我才突然想起來,那股熟悉感究竟是從哪裡來的。你不覺得……他和那個人很像嗎?”
倏地。
裴彬低垂的雙眼中目光似乎劇烈顫動了一下,崔智勳的話讓他一下子愣住了,但同時,也在一瞬間讓他莫名想起了當初自己在醫院第一次見到韓宇時的情形。
那個時候,他同樣覺得韓宇身上有種他熟悉的特質,可那時的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直到剛剛聽到崔智勳這麼一說,他的腦海中才猛地冒出一個彷彿都要被自己遺忘的頎長身影。
一時間,裴彬的眼神有些恍惚,在他腦中,那道被自己封鎖在記憶深處的身影彷彿……真的和韓宇修長的身形,漸漸重疊了起來……
“真的很像。他們兩個人的行事風格。算起來,他們兩個歲數應該差不多吧?那個人……應該是哥?我覺得……”
“行了!別說了!”
一聲毫無徵兆的輕喝響起,止住了崔智勳的話語,讓他臉上的表情更加複雜了起來,而背對著他的裴彬,雖然臉色奇怪地陰沉了起來,可他的腦海中卻也止不住地想起了之前的那一幕……
……
早些時候。
修車廠裡的氣氛有些詭異。
不遠處,金道鎮已經被幾名刑警押著帶向了廠房外,但從他嘴裡斷斷續續發出的充滿輕蔑的譏笑聲還是讓不少的刑警握緊了拳頭。
在認真審問胖男人十來分鐘之後,確定他還真的因為金道鎮那一句莫名其妙的“威脅”打死不願意開口之後,裴彬就來到了韓宇的身邊,先是一臉冰冷地對站在胖男人兩邊的刑警揮手示意了一下,接著他就看向一手拿著毛巾握著脖子、臉色同樣很不好看的韓宇,輕嘆口氣道:“今天就先到這吧,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我們是審不出什麼了,但是等把他們押回去之後,我們遲早會讓他們開口的,你就先放下心,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吧。”
“不行。”裴彬是好意韓宇很清楚,但他還是不得不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冷冷地注視同樣也被刑警押送到外面去的胖男人,嘴裡輕聲但語氣沉重地說道:“這點傷口我等得起,但志雄等不起。”
聽到韓宇這話,裴彬和身邊的崔智勳互相默默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是在心裡暗歎了一口氣。
韓宇的意思他們當然明白,事情發展到了現在這個地步,誰也不知道金志雄目前到底是處於什麼樣的情況,他要是單純被關押著還好,在沒水沒食物的情況下至少還能撐上幾天,沒準在這幾天裡他們就能找到他的下落了。
可現在問題是,萬一金志雄的情況有些特殊,那就誰也無法保證,事情拖上一兩天的話,金志雄的處境究竟會變得怎麼樣了。
而這,顯然也是韓宇心中最擔心的事情。
只不過……
目光在看了看韓宇手掌中那塊已經隱隱滲出絲絲殷紅血跡的毛巾,裴彬的眉頭就忍不住皺了起來,再次開口勸說道:“我知道你擔心,但現在就算擔心也沒用啊,那兩個傢伙的態度你也看到了,我們先回去,在別的工廠也有抓到他們的人,這兩個傢伙不說,總會有其他人說的,不用那麼著急的。”
韓宇偏頭看了裴彬一眼,似是看出了裴彬眼神中的擔憂之色,臉上露出了一抹淺淺的微笑,一手依然捂著脖子,輕笑道:“您不用擔心,剛剛不小心被劃到了而已,我還能撐一會兒。”
這話說得是很輕鬆,但裴彬和崔智勳看他那一臉蒼白的臉色,都不禁搖了搖頭,裴彬一臉無奈地說道:“你能撐……志雄也能撐幾天的,頂多一兩天不吃不喝而已,我跟你保證,兩天之內,我一定會把人在哪裡給你問出來的,你就不能……”
“等一下。”
忽然,聽到裴彬的話,韓宇忽然一眨眼,臉上的神情微微動了動,就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向裴彬問道:“裴檢你確定這個工廠沒什麼可疑的人出入嗎?”
“呃……”裴彬的話音一滯,接著就搖了搖頭說道:“據老崔的人的觀察,再加上我們花了一夜把這幾個月的監控錄影過了一遍,不管是前門還是後門,確實應該是沒有可疑的人物出入。但……這也不能證明什麼,畢竟這裡可是修車廠,要真的想把一個人帶出去儘管不容易,卻也不是什麼難事,而且這裡我們也搜查過一遍,不是找不到人嗎?”
“但這也不能證明志雄真的不在這裡。”韓宇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了一絲莫名的光彩,若有所思地扭頭看了看自己的四周,目光掃視了一下已經空無一人的廠房,“按照這夥人之前的風格,顯然他們很想把志雄的事情掩蓋下去,一般都不會願意中途出什麼意外,按這個思路來想,他們把志雄送到這個工廠之後再冒險把他轉移的機率就不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