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深夜。
拖著沉重的步伐,萬曉泉回到了位於五環邊的家裡。
這套七十平米的兩居室,不但是萬曉泉現在的棲身之地,也是他僅有的值錢財產,原本是租給別人住的,出獄之後就是自己唯一的家了。
萬曉泉本來在三環還有套精裝修的大房子,離婚的時候分割財產給了前妻。
對於前妻,萬曉泉自認虧欠良多。
而這個家很簡陋,連像樣的傢俱都沒有,地面上鋪著廉價的複合地板,在頂燈的照耀下泛動著冷冷的光,彷彿像是對他無聲的嘲笑。
剛關上門,一股強烈的嘔吐感從胃裡泛起,讓這位前導演忍不住飛奔到衛生間裡,撲到馬桶上大吐特吐了起來。
吐出晚上吃下的所有酒菜,吐到胃酸水都出來了,他總算舒服了點,衝了馬桶再洗了把臉,搖搖晃晃地給自己泡了杯濃濃的茶水。
連著茶吞服了幾片胃藥,萬曉泉頹然坐在髒灰的沙發上,面孔微微抽搐著。
距離出獄已經有段時間了,他都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
本來以萬曉泉在影視圈裡的資歷和名氣,想找他合作的投資方比比皆是,但是上次拍新片所發生的事情,不但讓他鋃鐺入獄,也讓他前途盡毀。
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還請萬曉泉當導演。
因為他在圈裡的名聲壞了,而且還在上面掛了號,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好不容易拖人情關係找到了一家影視公司,咬牙掏出銀行裡不多的存款款待對方的負責人,求的只是一個副導演的職位。
結果錢花出去了,酒喝到吐,卻沒有得到一個明確的回應。
萬曉泉知道沒戲了。
但是不拍戲,他又能幹什麼呢?到工地去搬磚嗎?
萬曉泉的唇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意,還有深深的悔意。
如果他不是那麼地衝動,如果他能夠聽從朋友的忠告,如果他可以...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萬曉泉真的不想再去麻煩自己已經退休的老師,雖然仰仗張聞天的面子,他能在某個地方謀個差事,在別人異樣的眼神裡苟延殘喘。
他僅有的一點自尊不容許他去做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