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幅趙孟頫的《勸學帖》你定了一個二千五百萬,這倒是和趙孟頫的其它作品價值相當,但這《勸學帖》是在史上有記載的作品,一直沒有真跡出現,市面上偶有出現也都早就證實是贗品,這一幅已經證實了是真跡,那它的價值就要比市場價要高一些了,定到二千八百萬吧。”
“是,二千八百萬,記下了。”錢經理一腦門子汗,心說我這都是按溢價估出的數字,你還嫌少?
“行了,別的都差不多了,就這樣吧。”何文遠看錢經理都冒汗了,也就不再難為他,反正他也覺得這些書畫作品都是市面上從未出現過的珍品,只要稍微識貨一點的,就不會經輕易放過。
“四哥,時間差不多了,咱們下去吧。”杜林也坐煩了,想快點下去見識一下拍賣會。
“是啊,何董事,馬上就到開場的時間了,咱們入場吧。”錢經理也連忙提議道。
“好,咱們下去。”何文遠一拍沙發扶手,起身離座。
錢經理趕緊搶先一步拉開辦公室的門,之後三人一起下樓。
錢經理叫來一個職員,把五件拍品的“心理底價”交代了下去,不用多說,那職員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到了包廂的門口,杜林停下腳步,“四哥,你去包廂裡坐吧,我想在大廳裡近距離看看這些人是怎麼拍賣的,見識一下,在包廂裡沒有那種感覺。”
“好吧,那你去吧,我就不去了,今天也不光是拍賣你那幾個物件,要是看到別的好東西,你就舉牌拍下來,別心疼錢,別忘了,你現在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億萬富翁了,玩得開心點兒。”何文遠拍了拍杜林肩膀笑道。
“嗯,如果有我感興趣的東西,我會出手的。”
拍賣行的拍賣大廳不小,足有三四百平米,裝飾得金壁輝煌,連座椅都刷成了金色的,十分的奢華,大廳的一邊是一個很大的高臺,一側放著一張高桌,上面擺著一把金色的木槌。
大廳裡三三兩兩一桌,已經差不多坐了幾十人,杜林在靠後的位置找了一張空桌坐下,桌上擺著幾盤糕點水果,還有兩瓶紅酒,標籤上全是法文,杜林對紅酒沒什麼研究,更不會法文,但度數還是會看的,酒瓶上標註的酒精度竟然是二十二度,這個度數可不低了。
杜林想了想,就明白了拍賣行為什麼要在桌上擺一瓶度數這麼高的紅酒,人喝了酒之後,在酒精的刺激下,會血液流速加快,大腦活動更加亢奮,這個時候人往往無法冷靜的思考問題,在拍賣行這種場合,恰恰最需要的就是冷靜,人一旦不冷靜就會在有人和他搶某件拍品時瘋狂的抬價,拍賣行當然希望這樣的冤大頭越多越好了。
不過杜林很是惡趣味的想,如果是我,我就換成六十度的二鍋頭……
桌上放著一本裝幀精美的拍賣手冊,上面是今天晚上要上拍的物品,杜林拿在手裡,發現這本厚厚的手冊是用銅版紙全綵色印刷的,光是這本拍賣手冊的成本就得近百元,放眼看了看,三十多張桌子,每張桌子上都放了兩本,再加上糕點水果和紅酒,光是這桌子上擺的東西,拍賣行恐怕就要投入十幾萬的成本了,看來這拍賣行還真是財大氣粗。
也對,按照行規拍賣行每拍出一件拍品類就要從成交額裡抽取百分之四的手續費,想象一下,一千萬的成交額拍賣價就可以抽四十萬,這就足夠這一次拍賣的成本了,剩下拍出多少都是純利潤,可見這拍賣行該有多賺錢了。
來參加拍賣的都是東江省或者周邊幾個省份有頭有臉的收藏大家,其中不乏身家幾十億甚至上百億的大企業家,這也是他們互相結交洽談生意的一個好機會。所以,雖然拍賣會還沒有開始,但現場還是很熱鬧的,時不時有大腹便便的老闆端著酒杯四處找人聊天。
除了老闆,還有幾個穿著對襟唐裝的老人也在聊天,只不過他們手裡就不是酒杯了,而是拿著紫砂茶壺、玉器、蜜蠟等等小物件,一邊把玩一邊交流著收藏心得。
還有一個小圈子,都是些公子哥模樣的人,這些人一邊喝著紅酒,一邊摟著身邊的美女佳人大聲談笑,說的也都是些緋聞花邊、風月之事,上不得什麼大臺面。
杜林在這其中顯得十分格格不入,不過他也不孤單,和他一樣獨自一桌坐在後排的還有一位,這個人穿著普通,個子不高,相貌平平,屬於那種扔到人堆兒裡絕對找不出來的那種人,不過他最大的特點就是,白!
這個人的白,不是天生的白淨,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病態的白。而且在這個人身上,杜林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
這時,一位中年男人快步走上拍賣臺,拿起木槌輕輕敲了幾下。
“各位尊貴的來賓,歡迎參加山河拍賣行東江分行的秋季拍賣會,我是今天的拍賣師高天宇。”
下面的聊天聲小了下去,各人也都回到各自的座位坐好。
這位拍賣師穿著一身黑色的燕尾服,腳踏一雙光可鑑人的黑皮鞋,頂著一絲不苟油光鋥亮的大背頭,留著一副小鬍子,顯得相當的煞有介事,甚至有些滑稽。
“今天共有八件拍品,拍品的具體情況已經提前郵寄給了各位貴賓,桌上的拍賣手冊裡也都描述的十分清楚,小高我就不多廢話了,時間緊、任務重,咱們這就進入正題。”高天宇聲音十分洪亮,沒有拿麥克風,就算杜林坐在後排,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十分清晰的送起了杜林耳邊。
杜林又翻了翻手裡的拍賣手冊,他記得剛才的宣傳頁和手冊裡都說的是七件拍品,怎麼這個拍賣師說是八件?
“下面是今天的第一件拍品,這件拍品是臨時加進來的,所以拍賣手冊裡沒有,大家有興趣的話可以上臺來掌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