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有朋親自用一個托盤,將兩大碗漂著油花和薑末蔥末的羊湯餄烙端上了桌,旁邊一個服務生又將幾碗紅油辣子、香油、麻油、老醋、白胡椒等小料擺好。
“何老、杜醫生,請慢用。”衛有朋經歷了這次磨難之後,反倒變得不那麼老實、木訥了,因為他知道,妻子楊楠死後,他身上便承載了更多的東西,也許是使命,也許是夢想,也許是希望……
做為一個廚師,終極目標也許就是擁有一家屬於自己的飯店,然而就在他們兩口子無限接近這個目標的時候,楊楠意外去世。雖然,所有人包括衛有朋自己也知道,那是一個誰都不希望,也沒想到會發生的意外,但畢竟殺死楊楠的那把刀握在了衛有朋手裡。
他欠楊楠的,他要用餘生來還。
不久以後,一家東北風味的小菜館開業,主營東北菜,順帶還賣古法羊湯餄烙,衛有朋滿面笑容,身穿一套潔白的廚師服在門口迎客。何老、莫老、杜林、李憲紛紛到店捧場……當然,這是後話。
中湖市第二福利院,位於中湖市南郊杜鵑山腳下。因為害怕“孤兒”二字會讓裡面的孩子們心裡難過,所以華夏的孤兒院,官方叫法都是“福利院”。
杜林站在福利院門前,抬頭看著門楣上粘著的“中湖市第二福利院”八個金色大字,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中”字完全脫落,只有黑黑的膠漬還能讓人知道這原本是個“中”字,“市”字少了一點,“二”成了“一”,“利”字只剩左半邊的“禾”,“院”字成了“完”字。
再看這福利院的位置也讓人揪心,一般位於北半球的建築,應該是建在山的南面,水的北面,所謂“山南水北為陽”,住人的地方一定要有“陽氣”,只有一種特別的建築才會建在“山北水南”的“陰地”,那就是墳地或存放無主屍體的“義莊”。
而這個中湖市第二福利院就恰恰建在了杜鵑山的北側,那南側是什麼呢?杜鵑山的南側正有一大片新開發的住宅小區拔地而起,陽光充足,風水寶地……
杜林按了兩下福利院大門口的門鈴,發現沒有反應,又使勁按了兩下,還是沒動靜,只好用力的拍了拍那扇油漆差不多掉光了的鐵柵欄門。
離門不遠的一個小房子裡,一位五十多歲的阿姨一邊攏著頭髮,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往門口走來。
“來了來了,”到了門口,隔著門上下打量了杜林幾眼,問道:“你找誰?”
“我找黨卉。”
“這裡的女孩子全都姓黨,叫黨HUI這個名的,好幾個呢,你要找的是哪個HUI字的?”
“花卉的卉,二十多歲,大約這麼高。”杜林用手比劃了一下。
“哦,你找那個卉卉啊,已經成年離院的黨HUI就她一個,那兩個都還小呢,我們都叫她大卉卉,那兩個小的叫小會會和小小慧。”看門的阿姨很健談,一邊介紹著福利院裡三個都叫“黨HUI”的女孩,一邊給杜林開門。“哦,對了,您是?”
“我是黨卉工作的那家診所的醫生,也是負責人,我姓杜,叫我杜林或者杜醫生都可以。”
“哦哦哦,你就是那位杜醫生啊,大卉卉提起過你,說你特別有能耐,還能幫警察破案呢?”
“碰巧而已,呃,您貴姓?怎麼稱呼您?”
“我姓羅,你叫我羅阿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