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西騎在馬上,兩眼無神地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隨著馬匹的顛簸搖晃著,感覺所有的一切都是麻木的。
麻木到他已經無法感到痛苦。
三個月前,他的大哥,柯頓家族的長子不小心酒後掉到了河裡,溺亡了。所有人都很悲傷,但他心裡卻有一點興奮,這意味著家族的繼承人選上,會發生變化。
然後就是其他兩個家族的無端破滅,柴堡一時間就只剩下柯頓家族獨大,這讓他更加興奮,彷彿已經看見了更大的機會在向他招手。
如果機會來臨,他將帶領家族成為柴堡唯一的領主,為家族立下不世功業。
直到他的父親,柯頓伯爵從山上墜崖而亡後,他才終於嗅到了一絲不正常,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緊接著他的二哥和兩個姐姐也接連失蹤,而他蜷縮在屋子裡哪裡都不敢去,最後被作為柯頓家族的繼承人,帶領剩餘的家族成員,往荒原上跋涉而來。
罪名是柯頓伯爵企圖謀殺王國大臣,家族被剝奪領地放逐。
他們先是坐船沿河往下,然後徒步往荒原前進。這地方就如同遠處的天際,看不到一絲希望。
就在這片不毛之地上重新開拓領地,恢復家族榮光,去向那個昆特復仇?
這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普西抬頭看了看天上恬噪的烏鴉,感覺自己已經完全失去了靈魂。
“嗖!”
他忽然聽到了一聲凌厲的破空聲,緊接著就感覺到心臟一麻,雙手無力地鬆開了韁繩,視野在上升,正對著天空上的那群烏鴉,然後旋轉著落下,掠過慌亂的人群、射過來的箭矢,還有四處飛濺而起的血色,直墜而下。
普西重重地摔落在地上,胸口的疼痛讓他無法呼吸了,他急促的喘氣,卻越來越難以吸進空氣,他艱難地挪動腦袋,瞪大了眼睛,把手伸向旁邊一個戴著兜帽的僕婦。
僕婦哭喊著向他奔跑過來,然後卻摔倒了,兜帽揚起,露出金色的長髮,還有滿含淚水的雙眼。
吉娜,我的妹妹……意識散去,普西的手終於無力地跌落在塵埃裡。
“不!”
吉娜發出一聲尖叫,即便是柴堡最出名的紈絝貴族子弟,普西也是她的親哥哥,也是她現在唯一的親人,她不能失去他。
“嗬,這裡有個漂亮妞!”
粗魯的笑聲響起,馬蹄踏了過來,在她周圍轉圈。
一名柯頓家族計程車兵衝了過來,舉起長劍試圖保護小姐,馬上的匪徒嗬嗬大笑著,揮動著戰錘迎了過去,噹的一聲把長劍擊飛出去,接著又是一錘打在了士兵的頭上,把他砸飛了出去。
吉娜看著士兵塌陷下去的,已經完全看不出本來面目的臉,連尖叫聲都發不出來了。
不斷地有士兵倒在地上,作為最後護衛的他們本來人數就很少,而且在武力上也遠遠不是這些悍匪的對手,很快就全部撲在了血泊之中,而那些老弱病殘的家族成員也被砍倒了一小半,鮮血四濺,肢體橫飛,剩下的人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到處都是哭喊聲。
這景象就像是活生生的人家煉獄。
沒有一絲憐憫,只有暴虐的殺戮。
“閉嘴!誰再發出聲音我就砍掉他的頭。”一個手持巨斧的光頭大漢惡狠狠地喊道。
人群的哭喊聲一下子弱了下去,吉娜爬了起來,往後縮去,卻被那個手持戰錘的匪徒大笑著拽了出去,然後又尖叫著跌倒在了地上。
三十多名劫匪把人群包圍了起來,然後一個戴著面具的人騎著馬慢慢地走進了圈子裡。
這人戴著一個黑色的蜥蜴臉的面具和同樣黑色的頭盔,帶披風的兜帽遮住了整個頭部,面具眼部的孔洞裡,冰冷的毫無生氣的目光掃視著人群,跟看地上的屍體沒有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