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康聞聲也追了出去,只見夜幕之下,身穿黑色戰衣的魏國士兵嘶喊著,如萬千惡鬼一般湧入寨門,頃刻之間,大半營帳紛紛起火,蜀軍士兵四散逃竄。
魏延心驚,因為在通訊基本靠喊的古代,一旦軍隊的建制被破壞,便很難再組織有效的反擊,像現在這樣的狀況,最為正確的選擇就是全線撤退至安全地帶,儲存有生力量,以備日後重整旗鼓。
魏延是統兵多年的高階將領,自然知道其中利害,於是他急忙召集自己的親衛營五十餘人,令其中一人向北騎馬鳴金,為四散的蜀軍士兵指明撤退方向,自己則親率剩餘人馬,前去抵擋偷襲的魏軍,為蜀軍撤退爭取時間。
可是負責鳴金計程車兵剛剛起身,突然一位銀甲將軍半路殺出,直接擋住了他的去路。
“大敵當前,你怎敢私自鳴金亂我軍心,簡直是罪大惡極!”
言罷,此人挺起長槍,直接刺穿了士兵的胸膛。
藉著火光,羅康這才看清此人模樣,原來正是諸葛亮的親傳弟子,以後的蜀國大將軍,姜維姜伯約。
魏延見此情景大怒,縱身上前一把薅住姜維喊到:“姜維,你要幹什麼?此時再不撤退的話,我軍必然會被全殲,蜀國國運必亡!”
姜維毫不示弱,抖手掙開魏延的糾纏叫嚷道:“魏文長,你是不是對出兵子午谷之事對丞相懷恨在心,想要害死他?”
被一個降蜀不久的年輕人這樣質問,魏延簡直顏面盡失,他死死扯住姜維的衣襟大喊:“豎子妄語,我為蜀國拼殺數十載,流的血比你喝過的水都多,你怎敢質疑我的忠心,走,你我去找丞相評評理!”
魏延一身蠻力,讓姜維的掙扎於事無補,拽著他直向諸葛亮的大帳走去。
“不行!你不能進去!魏延,你住手!”姜維大喊著,但沒有讓盛怒之下的魏延遲疑半步。
寒風陣陣,和戰火引發的熱浪交織,冷熱對流之下,時不時就會引起小範圍的旋風,就在此時,魏延一把掀開賬門,只見大帳之中,老態龍鍾的諸葛亮,身穿道服端坐,七盞油燈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擺放在他面前,燈光搖曳照在孔明臉上,讓額頭上滲出汗珠閃動熒光。
“丞相!外面司馬懿的軍隊偷襲……”
魏延話音未落,一陣旋風捲著沙石,趁機從賬門湧入,瞬息之間,便把七盞油燈悉數吹滅。
“魏文長,你這個莽夫!害了丞相性命!”姜維發了瘋,扯斷衣襟直接撲到油燈近前,不住地向燈芯吹氣,希望死灰可以復燃,然並卵。
絕望的姜維痛哭起身,抽出腰間寶劍,劍鋒直接頂在魏延的胸前:“魏文長,丞相正在祈福穰星,只要七盞油燈燃過子時,丞相便可增壽十二載,你……你……你罪無可恕!”
“我……我實不知此事啊!”
魏延知道自己犯了大錯,慌忙辯解著,可是姜維已然起了殺心,幸虧羅康和親衛營計程車兵及時趕到,這才治住姜維,救下魏延。
“伯約!”
火光透過大帳,搖擺著照在諸葛亮的身上,恍惚之中,好似他的身體也隨之晃動起來,就像是搖搖欲墜的一面戰旗,隨時都會倒下。
姜維聞言,扔下寶劍,掙開眾人,跌跌撞撞跑到諸葛亮身前,痛哭下跪言道:“丞相,伯約在此,嗚嗚~”
諸葛亮嘆了口氣,神情恍惚,氣如遊絲。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命該如此,非文長之過也!”
在場眾人聞言,紛紛跪倒痛哭,誰也沒有發現身著魏軍軍服的羅康獨自立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