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這是他的翅膀?”羅康頓時作嘔,慌忙跑出大門外,倒把之前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這個西方的惡魔作惡多端,無端吃了我中土的許多魂魄,有此結局也是他自食惡果,就其翅膀的味道來說也算是世間美味,你別把他當人看就行了!”薛爺一邊寬慰著羅康,一邊又把他扶到了桌旁。
張道陵開口道:“我自漢代就在天師府內,兩千年戰火殺伐也見過不少,改朝換代更是家常便飯,但這些終究是我中華民族的內部爭鬥,也是推動歷史發展所必須經歷的磨難。
可是百年餘之前,西方列強入侵中原,後又有東洋倭寇荼毒生靈,其手段之殘忍令人髮指,與其相較,通天教主和這位鬼咎老者所為,已然算是大慈大悲了!”
“這算是什麼狗屁理論?”羅康喊了起來:“豬拱了人,人就要去拱豬?狗咬了你,你就要去咬狗嗎?
中華百姓歷來勤勞善良,我們可以為了自由和尊嚴付出一切,但絕不會不擇手段,否則與豬狗何異?”
一句話說得張道陵、通天教主無地自容,面露羞愧。
“好小子!”通天教主大笑言道:“看來這世道真的便了,我們這些老古董、老頑固要是再厚著臉皮竊居高位,怕是會被後人戳斷脊樑骨的!”
言罷,他輕輕揮手,綁縛在路西法身上的繩索瞬間消失,兩隻斷翅也恢復如初了。
“路西法,你罪大惡極,縱然千刀萬剮不足以抵其萬一,今日看在我中華後輩的面子上,我權且放過你,日後倘若再敢屠害生靈,我必不輕饒,聽清楚了嗎?”
路西法聞言慌忙下跪道:“是是!再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再踏足中原半步了,只要離開混沌之境,我就立刻返回西岸,從此吃齋唸佛,普度眾生!”
“吃齋唸佛那是佛家的套路,好吧!我跟你說這些也是對牛彈琴,總之一句話,多行不義必自斃,你好自為之吧!”
通天教主言罷,便沒有再理會路西法,任憑他在碧遊宮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羅康自覺自己方才所言有些失禮,於是畢恭畢敬地向通天教主和張道陵深施一禮道:“小輩方才口無遮攔,衝撞了二位大神,請您海涵!”
張道陵笑言:“年輕人血氣方剛,這也難免,如今這天下太平久了,有這般的血性倒顯得難能可貴。
自古英雄出少年,想當初全真七子下山抗日之時,也是你這班年紀。”
“全真七子?馬鈺、丘處機他們嗎?他們抗日?”羅康聞言大惑不解。
“不不不,不是你說的那幾位!”張道陵解釋道:“我說的都是道家的後起之秀,曾參與到抵抗日寇的戰爭之中,雖然對外宣稱是‘全真七子’,其實所指的又何止數百人?他們來自道家各個門派,其中就有我正一派六十五代掌門張之培,他們用‘全真七子’的名號投身於各個戰場,彰顯了我道家濟世救民的教義,實乃古今之大英雄也!”
羅康感嘆道:“我有幸與龍虎山的張之培天師有過一面之緣,只可惜他老人家為了挽救津門百姓而英勇就義,想不到這樣的英雄在道家竟然比比皆是,想當初,我還十分牴觸加入全真教呢,若不是張之龍師爺對我用了《訓誡規》,只怕我很難再有機會進入道門。”
張道陵說:“何止道家,自古以來中華大地從不缺乏英雄,正是有了他們,才讓天道演正,國運長存!”
就這樣,四個人談古論今,時而爭得面紅耳赤,時而相擁開懷大笑,不知不覺,混沌之境破封的日子悄然來臨。
這天,混沌之境顯得和以往有些不同,木屋門外的泉眼湧出的水不再那麼清澈,原本無處不在的迷霧似乎也比以往稀薄了許多。
羅康赤腳在水草中揮動霸王槍,幾天以來對親朋的掛念讓他迫不及待要重返陽間,只是在外面等候他的,不知是刀山火海還是龍潭虎穴。
抬頭仰望,漫天星斗依舊分外耀眼,它們密佈在深邃的宇宙之中,不禁讓人感嘆世人的渺小。
“哪是什麼?”羅康突然一聲驚叫,只見南方天際中,有六顆星星突然亮度提高,緊接著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木屋頂部的天空盤踞而來。
“那是南斗六星!”一身銀白的薛爺在羅康身後說道:“南斗六星主天子壽命,神話傳說中亦有北斗主死,南斗主生的說法,地府的生死簿便是由南斗星君負責編纂的,如今南斗失位,怕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羅康驚詫道:“陳摶老仙的《先天圖》就把南斗星君的位置畫錯了,南斗六星失位會不會與此有關呢?”
“也許吧!”薛爺淡然一笑:“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或許在通天教主、天上老君之上,還有更厲害的人物在主導著這一切吧!”
二人正說著話,南斗六星已然運動到木屋正上方的天際之中,它們加速盤旋,在夜空中構成一個明亮的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