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道:“都改,都改.再有什麼,快說。”襲人笑道:“再也沒有了,只是百事檢點些,不任意任情的就是了。你若果都依了,便拿八人轎也抬不出我去了。“
石兄笑道:“你在這裡長遠了,不怕沒八人轎你坐。”襲人冷笑道:“這我可不希罕的。有那個福氣,沒有那個道理。縱坐了,也沒甚趣。”
講到這裡,寶玉不由覺得有些口乾舌燥,便喝了口茶,潤潤嗓子。這一段自是黛玉所不知道的。彼時黛玉這才幽幽的嘆道:“二哥哥,難得你這麼信任我,連你跟屋裡人這麼私密的話也能講給我聽。既是說到這裡,我也有些心裡話,不吐不快。
說起你那個屋裡人啊,人人都道她性情如蘭似桂,對人和氣,處事穩重,服侍周全,對主忠心,底下丫頭婆子都對她服氣;從某種程度上說,對你還真是沒得說的,從那次你捱打後還向舅母進言要好好嚴加管教,為防不測要你搬出大觀園,舅母自是認為她深明大義,對其信任有加,還暗地裡升了她做‘準姨娘’。
然我卻覺著她似痴實黠,最看不慣的就是利用你的善心和你對她的情義,處處挾制你,時時跟舅母打小報告,名義上是大義凜然,忠心為主,實則是自私虛偽,為了自己的一點小盤算,差點毀了你,毀了我們的一切!若不是你及時醒悟過來,那後果真是不敢想。
依我看,在某些方面她跟你寶姐姐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給她一個花釵副的名頭倒不算是辱沒了她,哼!”
聽了黛玉一翻肺腑之言,寶玉自是又驚又喜,還有那麼一點子尷尬。襲人在背後所做的一些個事情,寶玉也是後來才知道的。沒想到平日裡萬事不掛心的林妹妹對但凡有關他的事情居然都知道得如此清楚,看得如此透徹。
就像黛玉後來跟寶玉說的一樣,為了守護著寶玉那顆不定的心,黛玉獨自一人在大觀園裡日日抵擋著風刀霜劍的煎熬,卻一刻也肯放鬆,哪怕耗幹了她的心血。黛玉這是在用燃燒自己生命之火的方式來守護著他們的愛情!他寶玉何德何能竟能讓佳人為他如此付出?
寶玉不由一把緊緊的將黛玉擁入懷裡,深情的道:“好妹妹,那段時日真是太難為你了!現在想起來真是覺得對不住妹妹。好妹妹,幸而我們如今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妹妹放心,以後的事情就都交給我好了,無論什麼風刀霜劍,明槍暗箭,就是天塌下來也有我來頂著,絕不會讓妹妹再受半分委屈。”說到這裡,寶玉不由想一無名文人寫的一首叫著《珍惜》的曲子來,不由吟唱道:
漫天的話語紛亂落在耳際,
你我沉默不回應牽你的手。
你卻哭紅了眼睛路途漫長無止盡,
多想提起勇氣好好地呵護你。
不讓你受委屈苦也願意 ,
那些痛的記憶落在春的泥土裡滋養了大地 。
開出下一個花季風中你的淚滴,
滴滴落在回憶裡讓我們取名叫做珍惜。
黛玉緊緊偎在寶玉溫暖的懷抱裡,把螓首靠在寶玉寬厚的肩膀上,聽著寶玉那略帶磁性的嗓音,心裡不由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抬頭望著寶玉那丰神如玉般的面龐不由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