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對方的表情頗為怪異,臉色蒼白,額頭上泌出細細的汗珠,瞪圓的雙瞳中竟有著絲絲的驚駭,沒錯,就是驚駭!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濺到他的臉上,淡淡的腥味彌散而開,隨著斷臂男子的一聲痛嚎,對方的捏著彎鉤的另一隻手臂應聲飛起。
“是誰?”彭家和周圍幾個勢力的人瞳孔一縮,有些反應不及,直到彭家為首的男子大喝出聲,他們才從那種窒息的恐慌中回過神來。
“哪方鼠輩,竟敢膽大包天的偷襲我彭家的人?”男子的語氣看似強硬實則中氣不足,顫抖的語調顯示出其內心的不安。
這出手之人,居然能夠在他們沒有絲毫察覺的情況下出手,若不是手段詭異就是實力強大到他們根本無法匹敵,雖然他更偏向於相信前者,但這樣的人也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這樣的人,就連他整個彭家都不願意得罪,這種悄無聲息中取人性命的修士就像隱藏在暗處的毒蛇,他們在明敵在暗,提心吊膽的滋味是他們絕對不想經歷的體驗,所以這些家族和大勢力對那些培養刺客殺手的實力畏之如蛇蠍。
但是,一時間,無人回應,頓時周圍的幾個勢力氣氛變得詭異起來,彭家的男子心中鬆了一口氣,看來他猜測的不錯,這出手之人一個是刺客或殺手之類的修士,之所以沒有站出來,十有八九是本身的實力並不高,依靠著那詭異的手段在他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才讓斷臂男子著了道。
王奇愣了一會後,同樣疑惑,“還有誰會在這個時候救自己呢?”一時間,他似乎忘了身上的禁錮已被解除,如果剛剛他還是一心求死的話,那現在,他不得不要考慮一下,彭家人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夠想得到,不管對方是出於什麼目的幫助自己,剛剛出手,便是自己的恩人,他王奇絕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剛剛他了無牽掛,但現在他絕對不能讓自己的恩人捲入這場恩怨中,“不知閣下是何方豪傑,能夠仗義相助,便是我王奇的恩人,在下感激不盡,但對方人多勢眾,閣下不必為了在下一條賤命,與他們為敵!王某死不足惜,閣下的恩情,恕在下只能來世再報了!”
王奇身上的氣息劇烈波動,彭家為首的男子大驚,“不好,快退,他要自爆元丹!”
“哈哈哈哈……”看著這些家族勢力的人一個個狼狽遠離,王奇心中一陣快意。但就在這時一股令他無法反抗的力量轟然降臨,這力量如同一張巨手,直接霸道地將他的丹田禁錮,他想要自爆元丹的舉動瞬間夭折,王奇苦笑,這恩人的秉性也是執著,他想死都不讓。
“王兄何必一心求死,人生在世,我就不信王兄真的了無牽掛!”一道剛毅的聲音夾雜著氣浪從遠處傳來。
“嗯?”山頂上青木宗的老者一聲輕咦,“好雄渾的氣息!”
其他三宗的強者自然也注意到了這股異常的氣息,劉成,陸穎和玄道宗的那個中年紛紛起身望向山下。
沒過多久,山腳下各勢力眾人視線所至,一個形單影隻的身影緩緩走來,這身影略顯單薄,在平原戈壁荒涼的背景襯托下顯得孤傲而不羈,來人步履緩慢,每一步落下,勢大力沉,顯得頗為厚重。
這人自然就是林浩,他其實很早就來到了這裡,只不過是在岩漿之中,他沒想到自己的“偷魚”大計居然能夠拉來這麼多仇恨,這些平時勢同水火的各個勢力居然會為了他一個小小的玄元境九重修士聯起手來,這讓林浩頗為無語,本來他以為可以直接順著岩漿悄無聲息的進入秘境第二層,卻沒想到,這第二層的入口竟然在這麼高的山頂上,他現在被丹田中海量的元氣折磨,光是走路就十分費勁,更別提這岩漿流動的巨大落差,所以想要渾水摸魚的想法就此落空,無奈之下,他能想到的也只有硬闖了,看來老天都不想讓他林浩低調了。
至於出手幫助王奇,那可不是什麼善心氾濫,只是他覺得王奇為人不錯,純粹是順手而為。
“剛剛陰險偷襲的人可是你?”感受到來人純正的氣息,彭家為首的人心中大定,看來對方並不是什麼刺客和殺手,即使實力高超,也比那種躲在暗處的毒蛇要好處理得多。
“你聾了嗎?沒聽見我家大哥在問你話嗎?”彭家一位族人說道。
“大哥,此人斬了五弟一臂,決不能放過!”
“嗯!”彭家老大看著已經被削成人棍此刻應失血過多陷入昏迷的老五,神色微眯,“老三,老四,去將這雜種擒下!我要讓這些散修知道,得罪我彭家的下場!”
“好勒!”都說人類最大的恐懼源於未知,剛剛還一臉驚懼的兩人看見林浩孤單的身影,瞬間恢復了往日的高傲,兩個人亦步亦趨,彷彿林浩生命的審判者,尤其是走進後,發現林浩的面容還有些青澀,心中更是不屑,“小子,挺有種的嘛,不過你得罪誰不好,偏要得罪我彭家,雖然老五那傢伙不怎麼討喜,但也是我彭家嫡子,不過看在你幫我們教訓他一頓的份上,如果有什麼寶貝孝敬我二人,到時我可以求情讓你死得痛快點。”
“老四,怎麼說話呢?老五再不行也是我們的五弟啊,要是被大哥聽見,絕對饒不了你!”
老三話中的意思彭家老四怎會不知道,心中暗罵,臉上堆笑,“三哥教訓的是,四弟失言了,作為道歉,這小子身上的東西我四三哥六!”
“道歉就見外了,我們畢竟是一家人!”兩人相視一笑,臉上滿是虛偽的得意。
“兩位說完了嗎?”林浩抬起頭平靜的盯著二人。
“嗯?”彭家二人眉頭一皺,林浩淡然的語氣讓他們十分不爽,就要出手,卻見林浩氣息一震,“說完就……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