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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正死去之後,警察方面只來過一次,拿走一卷錄影帶,大概地問了幾句話,大約是上面有人發了話,即便有例行公事的必要,他們一時間也沒有過來搔擾其他人,而案情方面稱得上一目瞭然,其實也沒有多少問詢和調查的必要。
喪禮設在柳家最大的一所別墅之中,悽婉的嗩吶聲隱約從外面傳進來時,家明正在有些昏暗的小房間中看著備份的錄影帶,已經不是第一次看了。
畫面上顯示的是柳正辦公的房間,人有兩個,一個是柳正,一個是被他視若親弟的柳士傑,因為某些原因,柳正此時發著很大的脾氣,柳士傑不斷地辯解著,調開聲音之後,可以知道兩個人所談論的是有關毒品的事情。
在國外打拼多年,到今年方才回國的柳士傑,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一個有一定能力的男人,這些年在國外的打拼雖然沒什麼成就,但各方面的事情畢竟都有接觸,這時候回到江海,受到柳正的重用,便想著要開啟一番局面。幾個月前,他牽了國外一條毒品線,引入了大量高質量的毒品——例如K2透過沙竹幫與他關係最好的一位老大的路子在外界上出賣,柳正知道之後,說過他一頓,然而在那之後,他依舊是不甘心的想要暗中艹盤,於是才有了這次的爭吵。
“說起來,老大對他也真的夠好了,上次他引入K2的那件事,放在別人做那基本上是幫規處罰,至少砍手砍腳的,但那次根本連罵都沒有罵過,老大好像是跟他詳細分析了一下國內的情況,但他好像有些不以為然的樣子……”
“一直都說出來混一定要狠,有機會就要把握住,好像覺得只要做得順暢,上下都有關係,政斧也不過就那麼一回事……”
“他一直覺得沙竹幫能夠做到這麼大,老大有些很鐵也很秘密的上層關係,事實上這些年來政斧也專門扶持了我們幫派,看起來真像是有的樣子,所以他覺得,只要有這種關係,就算將K2這種東西大規模的販售也是沒有關係的,不過那東西倒真的利潤很大,因為別人都不敢賣……”
一些與柳士傑相熟的人的證詞,似乎就很能說明這次的問題,事實上家明當然知道,的確有上面的關照,但這種關照卻並非因為柳正,柳正自己或者都是有些莫名其妙,但放在柳士傑的眼中,自然便當成了柳正不肯做,而並非不能做的象徵。他在國外不得意了這麼多年,姓格也已經變得偏激,柳正的訓斥太過平和,這一次,他又是暗地裡運作起來,被發現之後,本來已經有了成家退隱之心的柳正,自然也大發了脾氣。
這樣的事情如果真的發生出來,引起了上面的心思,那幾乎就會害死整個沙竹幫,螢幕之上,柳正神情嚴厲,柳士傑卻並不認為自己錯了,有些針鋒相對的辯解著,隨後,柳正從抽屜裡直接拿出了一把槍,意思是如果你要害死整個幫派,我現在就親手幹掉你。他或者只是簡單的威嚇,但長期在一些暴力過度打拼的柳士傑卻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拔出了自己的槍,扣動了扳機。
恐怕一個稍微正常點的人,都能明白柳正並非真的想要殺人,實在很難想象這樣一個有些神經質的男人到底是怎樣看問題的,或許也從某個側面說明了他這些年在國外只是到處奔走逃亡的原因。一槍之後,柳正有些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心口,緩緩坐回了椅子上,而柳士傑也已經完全是慌張無措的樣子,有些不知道下一步到底該怎麼辦。國內槍支管制嚴格,然而他卻養成了習慣,不隨身帶著槍就沒什麼安全感,為了在外面開槍不驚動太多人,他的這把槍上還安上了特殊的消音裝置,此時這一槍沒有驚動屋外的人,但可想而知,從今往後,他也無法再在國內呆下去了。
不算清晰的螢幕中,柳正捂著胸口坐在那兒,這位黑道大佬在生命最後時刻的表情有些錯愕,但錯愕之後,便逐漸變得淡然起來,嘴角微微的有著一絲諷刺的神情,在那明顯有些歇斯底里的親人的槍口面前,他緩緩伸出了手,開啟面前的抽屜,柳士傑不斷威脅著他不許亂動,然而或許是被柳正此時的表情給嚇到,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再敢開過槍。
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張銀行卡,柳正放上桌子,朝他推了過去,淡淡地說了一聲:“快走吧,不然走不了了。”隨後,便旁若無人地按動了電話號碼,即便完全關閉聲音,家明也能知道那電話裡說的是什麼:“喂,我找柳懷沙……”然後,他就笑了起來,或許明白被那一槍打中的地方所代表的意義,那一刻,他的笑容中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沒有黑道老大的流氓或豪邁氣息,沒有埋在眼底的壓力與戒備,而僅僅像是一個父親……
十多分鐘後,當家明等人趕到時,他就保持著那個打電話的姿勢,在那冰冷的房間裡停止了呼吸,窗外的陽光蒼白而刺眼。
“……沙沙有你,我其實很放心了,你一直都知道分寸、知道進退,我知道沙沙她其實不喜歡我做這些事情,作為老爸,我虧欠她的很多……一個人這輩子很多的事情沒辦法選擇,還好有你和靈靜丫頭,讓她開心了這麼多年,她一向不懂事,但你多縱容一下她,這次之後,讓她別太傷心了,記得有我這樣一個老爸就好……”
“……出來混這麼多年,其實早就已經有心理準備了,這次如果沒有這件事,這半年我就想把沙竹幫的事情逐漸放下去,到年底結婚,洗手不幹了,可是……咳咳,呵……人在做,天在看啊,這麼多年了,做了這麼多害人的事情,老天讓我有個這樣的結局,其實還算是善終……胡護士那邊,不用特意去說了,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吧……”
“……其實想起來,我也不是非常喜歡她,只是我累了,她有些像沙沙的媽媽,她媽媽……咳,她媽媽不是意外死的,其實是仇家乾的,我不敢跟沙沙說,怕沙沙恨我……”
長長地嘆了口氣:“她離開這麼多年了……我有些想念她……”
輕輕揉動著隱隱發痛的額頭,家明回想著柳正最後的那些話,回想著他將電話放在沙沙耳邊後少女的表情。錄影變為沙沙沙的雪花點,另一個人在房間裡說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