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九號那天下午,風暴正式降臨了這座無人小島。
漆黑的雲層遮蔽了所有的光芒,暴雨如傾而下,狂風穿過稠密的樹林,發出詭異而恐怖的轟鳴聲,小小的山洞之中,風力無孔不入地滲透進來,似乎隨時有可能掀翻掉蒙在外面的那層帆布。
當然,上方有一棵傾倒的古樹壓著,帆布的邊緣也壓上了很多泥石等重物,要掀翻也不是那麼容易,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家明等人還是將洞口遮蓋了起來,只是在觀看外面情況時才掀開一個小縫隙,以望遠鏡察看。這樣的狂風之下,島對面的那幫敵人應該不會腦殘到跑過來偷襲,可是誰又能保證,他們會不會真的腦殘掉。
洞穴之中,槍支、手榴彈倒是堆砌了好些,槍上的電筒被拆下來,一個一個的用作照明。名叫付嚴傑的胖子坐在最外面,偶爾用望遠鏡觀察情況,稍微中間一點的是東方家的兩兄妹,家明與靈靜在最裡面修理一個怪模怪樣的無線電,原本是船上被炸壞了的無線電的一部分,還沒修好便被搬來了這裡,如今家明將幾個從死屍身上撿來的對講機拆開,一樣樣零件的拼湊,另外還拆掉了一把衝鋒槍,靈靜將身上的毛毯放了一半在家明身上,坐在他身邊說是打小工,其實也沒什麼事情可以做,頂多就是陪他聊天而已。
兩人之間地關係。既像是情侶,又像是兩小無猜的好夥伴,當然這時其餘的三個人也沒有深究的想法,如今處於這樣的環境,唯一可以慶幸的或許是自己仍舊完整這一事實,聽著外面的風雨聲,百無聊賴地坐著,偶爾聊天、說笑。東方婉時而擔心地問起此刻仍然在外面的那位鬱金香先生地事情,靈靜笑著敷衍幾句,便拿目光曖昧地望向家明,名叫付嚴傑的胖子則喜歡說些冷笑話,往往別人沒笑,自己就已經笑個不停。
時間就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與冷笑話中過去。到得傍晚,天色已經黑的跟晚上無異,家明換下了那胖子守在洞口,靈靜裹著被子在裡面睡起覺來,對於洞裡多了三個外人的事實不由得有些遺憾,要是隻有她和家明,這樣的天氣可以抱在一起,怎麼都不會無聊地。
不久之後,一旁的東方婉從小山洞裡側拿出雨衣穿在身上,隨後用繩子綁住自己的腰。這是五人先前商量好的事情。風暴來臨的時間裡如果要方便,就得這樣子出去。免得被山上洩下來的水流所沖走。將繩子在腰上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她將一端放到兄長的手裡。臨出去時,家明卻指著她腰上的繩結皺了皺眉:“呃,那個……你綁牢了嗎?”
“當然綁牢了。”對於上次比武的事情,東方婉心中怨念頗大,此時淡淡地說了一句,便從門口走了出去。人工地小山洞外風雨交加,一片漆黑,電筒一照。水流從山上奔流而下,在小山洞上方被分開成兩股。下方不遠處的地勢低窪帶中,雨水幾乎流成了一條洶湧地小河,心中暗暗吃驚,她沿著不算太傾斜的小草坡緩緩而下。確定小山洞門口地家明就算偷窺也看不到自己時,方才蹲了下來,褪下長褲。
另一方面,拿著手中長繩的一端,東方路坐到了家明身邊,笑著說道:“抱歉啊,小妹對你似乎有些成見。”
“嗯,我知道。”家明聳了聳肩,“是因為上次比武的事情吧。”
“呵,那次的事情,讓她在她的那幫姐妹中被笑了好多次,不過,在我的老師那裡,倒覺得家明學弟你那次的策略相當正確,只不過在手段上就……呵呵……”雙方心照地一笑,東方路問道:“家明學弟你物理方面很厲害啊?”
“呵呵,興趣而已。”指著那無線電,家明笑了笑,“小的時候喜歡拆收音機來著。”
“既然對這方面這麼有興趣地,為什麼想學醫呢?”
“呃,因為……”回想起這個目標的初衷,家明不由得聳了聳肩,“因為以前有個朋友老是喜歡打架,也老是受傷吧……”
東方路壓低了聲音,笑道:“難道是喜歡地女孩子?”
“呃,算是吧,不過……”
對家明來說,這些事情沒必要遮遮掩掩,畢竟說話有虛有實才能騙得到人,然而話還沒說完,風雨中隱隱傳來東方婉的一聲驚呼,繩子的這端猛地一緊,隨後陡然鬆了下來。東方路才想起身,卻突然被家明直接按住,之後,他拿著電筒便衝了出去:“你有傷,拉好繩子!”
事實上,作為家明倒是沒那麼緊張東方婉,如果真的是繩子突然鬆掉,讓東方路去也無所謂,只不過現在是先有叫聲而後繩子才發生變化,說明東方婉首先必定是受到了襲擊。難不成那幫傢伙真的腦殘跑來偷襲了不成?一衝出去,只見東方婉的電筒掉在了下方的小坡上,兩道人影一直翻滾進了低窪處雨水奔流的小河裡。
目光一冷,家明虛拉住繩子,從上方急衝而下!
事實上,那偷襲者倒並非是專門過來襲擊的。
那是一名傭兵,在昨天晚上的那場戰鬥中,這人身上中了兩槍,當場暈厥,阮宗敢等人退往島的另一邊時,便將他留在了原地,待到今天天空開始降雨,他從暈迷中醒來,想要找個可以躲避風暴的地方,然而當風暴真正來臨,原本藏身的一個簡陋掩體被雨水沖毀,他本人也是傷痛交加,整個人都已經迷迷糊糊。也不知在風暴中掙扎了多久,奄奄一息時,才發現側面小坡上似乎隱隱有光芒發出,這才沿著草坡奮力爬了上來。
這樣的海上風暴當中,能見度本來就差,這名傭兵是慢慢地爬上來,東方婉也根本沒有發現,才褪下長褲不久,陡然間一隻手伸起在眼,要抓她手中的電筒沒有抓到,倒是一把拽住了她的褲頭。東方婉被嚇得尖叫一聲,之後整個身體便失去了平衡。由於腰上的繩子綁的不是很牢,她與那名僱傭兵沿著草坡一同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