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訝於能說出這番話的夜潯:“你這說的是人話嗎?所以就這樣打算見死不救了?”
他斜眼在隆起的土包上掃了掃:“要不你親手把他扣出來?”
我怔了怔,一腔熊熊沸騰的正義之血頓時涼了一半:“你說什麼?”
夜潯又回覆到了以往那般的冷淡:“白大人不是憐憫眾生,要施以援手嗎?”他下巴又衝著底下點了點:“動手吧!”
一股尷尬之氣逐漸在四周彙集,“別再丟臉了!”我默默告誡自己,今天晚上的面子不花錢的嗎?
我面無表情地抬眼看了看夜潯,又看了看掩蓋在血泥裡的小瘸子,半晌,終於下定了決心,抿嘴緊閉著眼睛蹲下就要往那土包裡面抓。
蹲到一半,那股濃烈的腥臭和腐屍爛渣的味道差點沒把我燻到當場靈魂出竅。
“我想通了!”我當即正色起身,神情嚴肅的衝著夜潯說道:“我會親自給小瘸子下輩子安排個好的人家投生!”
夜潯看著我,很是欣慰地點了點頭:“天快亮了,回去?”
我倆一拍即合,還沒來得及抬腳轉身,那被封堵得嚴嚴實實的血泥土包下悶悶傳來一聲低呼:“二位大人請留步!”
我和夜潯極其默契地對視了一眼,腳下動作停駐:“誰在說話?”
“大人!”底下又緩緩傳來虛弱地一聲:“是我,我覺得我還可以再搶救一下!”
夜潯嘴角勾了勾,眸光一動,那團封住小瘸子的爛泥土包又一次毫無徵兆地炸開了。
我的視線被夜潯突然拂過的大片白色衣袖擋了一下,待我回過神來看清楚眼前飛來的橫禍時已經在劫難逃。
我本能地閉了眼睛,虎軀不由得一震,那冰涼滑膩的熟悉觸感又再次給了我當頭一擊。
無名鬼火不請自來!
我腦袋“嗡”地一聲,憤怒如漲滿河槽的洪水在血脈之中洶湧,牙齒被我咬得“格格”作響,隱在袖中的雙拳也連帶著顫抖。
“幸好我反應快,不然又得被那爛泥濺上一身!”耳朵裡好死不死鑽進夜潯那廝欠打的聲音。
顯然那死鬼還未曾注意四周有何不妥,依舊對著地上緩緩蠕動起來的小瘸子不要臉地自誇。
我面無表情地轉臉看他,手裡的拳頭捏了又捏。
那廝依舊沒有意識到問題所在,仍舊沉浸自己高處不勝寒的假象之中,他凜聲叱問小瘸子:“深夜出現至此,你同這裡的邪魂有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