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巴一點,示意我看向側邊的屏風之後,柔光冉冉的結界裡面,橫七豎八,男女老少躺了一地,面目平和安詳,儼然一副熟睡之態。
怪不得我四處搜尋不得結果,原來夜潯這廝早就先一步從女鬼手裡救下相府的部分倖存之人。
我發自內心的對夜潯投以敬佩的目光,卻被他四兩撥千斤的打斷:“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我這廂正為夜潯臉皮結實程度所不齒,那廂他又驀地開口:“你說得沒錯,那女鬼確實有身孕!”
我一驚:“所以,你對她做了什麼?”。
夜潯似乎很不想我好奇此事,他面露些許艱難之色,半晌,才沉緩道:“這女鬼經過秘法淬鍊過,能自由分散三魂七魄,我方才一個指訣,帶出了她一魄中藏著的嬰靈死胎。”
我嚥了咽口水,腦子裡登時就有了畫面:“你居然都能忍住不當場法滅了她?”
夜潯捻了個指訣,將方才用來擦手的帕子給焚了去:“她要是被滅了,我從哪裡去查這背後操縱之人呢?”
我點點頭,由衷讚道:“夜大人不愧是正義之士!”話說到一半腦子一抽,又補了一句:“只可惜這女鬼是不能以身相許了......”
話鋒徒然一轉,夜潯方才緩和的面色瞬間拉了下來,立刻一臉晦暗地拂袖便走。
我突然想起要交代他的事,索性一路笑嘻嘻地跟到門口,在他身後貼心地喊:“問靈起碼要一魂一魄才行,你隨便再抓回一魂就好了~”
他仍是不理我,腳下一點,堪堪躍上了對面廂房的屋頂。
目送夜潯的背影消失以後,我又折回去到屏風後面的結界邊檢視,左右看了兩圈,都沒有發現今日我見過的那位精神有些失常的婦人。
回想方才在她打砸的那間廂房裡見到的兩隻手臂,和一隻眼珠,這三小姐回府殺人的第一個應該是她,可見這二人一定怨仇頗深。
只是那婦人的魂魄我卻遲遲沒有感知到,這著實不合常理,在一番自我懷疑之下,我又重新出了門抓鬼。
方才夜潯出去的方向傳出一陣打鬥之聲,混以碟碗茶盞清脆的破碎聲,聽起來好生舒暢。
我仔細巡查一了圈都沒發現哪裡又陰邪渾厚之處,再看大殿中的法印也未被動過,我索性閉上眼用靈識將相府上下都感應了一遍。
陰邪之氣最濃郁處落在我們方才待過的內堂裡,我心中一驚,莫不是女鬼聲東擊西向結界裡的活人下手了?
我火急火燎地追過去,入眼的竟然是夜潯這廝悠哉悠哉地坐在內堂的閒適之態,而地上正趴著抽搐的紅衣女鬼。
我重新將手攏進袖中,清了清嗓子淡然道:“你動作還挺快的嘛。”
他見了我,眉毛一揚,一副得意之態:“別廢話,這女鬼被我暫時用法印封住了,你趕緊下禁制問話。”
我不情不願地召出長執籤,往那正抽搐的女鬼額間一點,她原本呲牙咧嘴掙扎用力的臉瞬間就木然安靜下來。
在我心意的驅動下,她緩緩跪在了地上,但腦袋卻耷在胸口,長髮也從身後披落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