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絕壁垂直而下,蒼穹一片渾渾沉沉之景,滾滾的黑雲猶如惡龍蟄伏在天地間吐息,一股說不出的沉重和壓抑絲絲縷縷的瀰漫開來。
大殿中,一道頗為削瘦的身影低頭跪在高臺之上,數十根冰冷的鐵鏈從他的體內穿插而過,死死的鎖住他的筋骨和血肉,雖看不清他細緻的面容,但透過那頭凌亂的髮絲,想必他被囚禁此處已經有些時日了…
“李劍舟,你本是我天峰劍派的真傳弟子,百年難遇的曠世奇才,仙道妖孽,奈何盜取赤幽邪劍?”
殿堂的大門緩緩開啟,一道微弱的光芒折射進來,人影緩緩抬起了頭,那是一張慘敗如死人的臉,鮮血如筆,勾畫出他臉上體無完膚的輪廓。
映入他眼眶的是一個身穿金袍,高傲猶如帝王般的俊逸中年,約莫四十歲左右的年紀,揹負著九把劍,整個人似乎早就觸控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就像一柄韜光養晦的利劍,散發著咄咄逼人的光芒。
緊跟中年人步伐而來的,是天峰劍派執掌刑法的十名大劍使,每個人都帶著一副詭異的面具,手持散發著幽暗光澤的噬魂鐵鏈,身上自有一股拒人以千里之外的肅殺之氣。
“墨羽軒,你如此陷害於我,我真想用牙齒將你身體上的肉一塊塊的撕下後連同那血液一口吞掉!”
青年一看見金袍中年,便如同迴光返照般站了起來,瘋狂的向著中年張牙舞爪的衝去,沸騰的血液中,有一股再無法蘊藏的怒氣。
可是任憑他如何奮力掙扎,四肢依舊被牢牢控在原地,動彈不得,大殿中迴響著的陣陣鐵鏈顫動聲,就像來自一隻洪荒怪物的嘲笑。
“大膽孽徒,豈可以下犯上,直呼九器神皇大人的名諱,九器神皇大人乃是天峰劍派的三泰斗之一,可是你這種螻蟻能夠指指點點的。”
噬魂的鐵鏈從十大劍使的手中鞭笞而來,強勁的力量劃破了空氣,帶著呼嘯的風聲對著李劍舟千瘡百孔的軀體使勁揮下,一股股鈍痛感猛然傳入靈魂,彷彿要將身體活生生的撕成兩半。
李劍舟搖了搖昏昏沉沉的腦袋,啐了一口濃郁鮮血,白森森的牙齒在鮮血中閃現著可怕的寒芒,笑道:
“一群徒有虛表的東西恭維著真正的盜竊者,可恨,可恨啊,我李劍舟只差一步就問鼎仙人之境,卻成為了這場陰謀背後的替罪羊!”
新穎而絕望的悲哀,一股腦的湧入了李劍舟的腦中,他環顧周圍那一張張鐵鑄的生冷麵孔,心中百感交集。
“這些人都是我曾經尊敬的強者…現在都如此冷血的麼?!”李劍舟苦笑著搖了搖頭,臉色漸而發青,逐漸轉為嘶吼,罵道:
“呸,一群道貌岸然的東西,還稱什麼十閻羅,打人的時候可不可以稍微用點勁,我這心頭正憋著火呢?正好給我涼快涼快!”
“何止要讓你涼快,簡直就讓舒服到天國中去!”
聞言,十大劍使勃然大怒,紛紛揚起手中的鐵鏈,幾道幽暗的寒光斂入李劍舟混濁的眼中,散發著奇異的光芒。
李劍舟絲毫不懼,將牙齒咬得格格作響,雙眼噴出仇恨的火焰。
“慢著。”
九器神皇擺了擺手,對著李劍舟冷冷的道:“今日我就讓你死得心服口服。”
說罷,他拍了拍手,大殿外,一名體態輕盈,眉目如畫的美麗女子走了進來,對著他恭敬的叫了一句父親後,潔白的皓腕伸進衣袖中拿出了一隻略顯黝黑的毛筆,道:“鎮幽殿封印著赤幽邪劍,乃宗門禁地,被靈陣尊者刻下先天陣法,這隻筆是我…”
女子斜眼暼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李劍舟,咬了咬唇,語氣堅定的道:“這隻筆是我在鎮幽殿中所得,我曾看見劍舟師兄闖入了鎮幽殿,妄圖想要破開靈陣尊者的先天陣法!”
李劍舟的瞳孔緊縮,緊接著心中一痛,那是來自內心底部的痛,一種無法割捨的痛,這種歷經麻木的癲狂感讓他有些想笑,他的嘴角慢慢的勾起了一抹弧度,笑道:
“墨衣蝶,你就繼續像個跳樑小醜般的演罷,你以為我死了,這龍虎風雲榜中的第一名就是你了麼?”
“不,你根本不是無風的對手,因為這將會是你的心魔,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陰影!”
從咬緊齒縫中艱難的擠出這幾個帶有冰冷殺意的字後,李劍舟緩緩將眼眸閉上,他的思緒回到了一個月前…
那時的他正值意氣風發,豪情萬丈之時,哪裡會這般狼狽?!
直到墨衣蝶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方才徹底改變了他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