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我有話說。”林驍再也忍不住了,他朝著對面喊道:“來將可是西原道門的古侖道長?”
古侖舉在空中的手臂始終沒有揮下去,他定睛一看,城牆上那個朝他揮手的小夥子怎的如此熟悉。突然,他腦海裡畫面斗轉,憶起了當日玉虛觀大戰身死道消那一幕,也辨出了這人是誰。他轉頭壓制住了即將衝鋒的軍隊,勒住韁繩,等待林驍的迴音。
林驍對著孔方一拱手,“啟稟隊長,敵方將領於我是舊識,不知能否讓我上前規勸,若能讓其歸降地府,也能免了一場大戰,若不能,我也套套話,儘量多帶些敵軍的訊息回來。”
孔方和宋仁澤皆是大喜,巴不得立馬就放這人出去談判,他們倒不是對能勸降敵方將領抱多大希望。但這二人若是談得攏,多敘會兒舊也好,今天這場仗說不定就有轉機了。
孔方沉吟道:“去倒容易,關鍵是你去了,對方不聽你的勸,反而要扣住你怎麼辦?到時再想回來就不容易了,你可明白?”
林驍點點頭,“二位大人放心,若實在不成,我也有脫身之法,想來對方看在昔日交情,不會對我下死手。”
孔方點點頭,“好樣的,咱們軍中就缺你這樣有勇有謀的好漢,你放心去吧,事成之後,我定會為你記首功。”
霧凇子急的直跳腳,心裡不斷罵著林驍,“這個榆木腦袋,別人打仗關你屁事兒,非要出什麼風頭,這不是自己找麻煩麼?”但他也不願意讓林驍單獨前往,論交情,他和古侖還要好些,一狠心,走到兩個隊長面前,說道:“二位大人,敵將生前的門派與我宗門世代交好,這人我也認識,是陽世西原道門中人,我也與之交情不淺,還望大人放我同去,和林道友一起好生規勸於他。”
孔方和宋仁澤對視一眼,而後立馬決定——放行。
林驍和霧凇子從開啟的城門縫裡出去,一路疾步向著對面走去。
霧凇子一直就沒停過嘴,“你看看,壞脾氣又來了是吧?地府打仗的事兒是我們能摻和的嗎?戰局是我們能影響的嗎?咱倆就該在他們打起來的時候乘亂溜走,先去找劉婷婷,再打探你爸媽的訊息……”
林驍嘆口氣道:“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滿城的生靈塗炭?”
霧凇子罵道:“屁的生靈塗炭,死鬼塗炭還差不多。管他們怎麼打,打過去打過來,整個地獄總會有個人做主。閻王也好,鬼帝也好,無論哪個當家,誰還能把人間滅了?只要人間還在,三界六道就亂不了。”
林驍被霧凇子說的一陣語塞,明明覺得霧凇子是在胡說八道,卻又偏偏找不到反駁的話語。
這時,聽到對面響起一個欣喜的聲音,“來人可是霧凇子師侄?”
霧凇子瞬間換了一張笑臉迎上去,“古侖師叔啊,咱們這可是他鄉遇故知吶,快快快,還打什麼仗?師侄來地府好幾日了,總算遇到一個熟人,趕緊換個地方喝酒去。”
古侖斜著眼睛不斷掃視他和林驍,原本準備下馬的動作也生生止住,復而端坐馬背上,冰冷的說道:“師侄和林觀主莫非是來當說客的?”
“那哪兒能呢?我們是中立的,地府打仗不關我們的事兒。”說著,朝林驍使勁兒眨眼,“你說對吧?”
林驍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說道:“古侖道長,當日玉虛觀大戰,來的是重生教邪祟,據我所知,重生教背後的主使應該和鬼將有著不小關聯,而且鬼將在人間也犯下了累累罪行,請問你為何要助紂為虐?”
四周的鬼兵們聽到林驍這麼一說,不禁惱怒無比,拿刀的拿刀,挽弓的挽弓,吼叫著想要當場滅了此人。
古侖壓住眾鬼兵,認真說道:“據我所知,重生教身後之人和鬼將沒有一丁點關係。”
林驍不甘心的說道:“那你也不該加入鬼將陣營啊,他們可是地府的叛軍。”
古侖說道:“當日我和許多同道一起下來,途中便遇到鬼將奪人。我們這些修道之人是他們和地府爭奪的重點物件。起初我也是被虜進茫山的,但到了以後我才發現,那裡軍紀森嚴,管理規範。關鍵是軍中處處體現公平二字,絕沒有特權階級,而且將軍們知人善任,由於在幾次的戰鬥中我表現英勇,很快,便被提升為一營的統領。”
林驍仍不死心,說道:“那些鬼將判出地府之前,就已經在秘密打造軍隊了,只不過當時沒敢在地獄動手捕捉陰魂,而是跑到陽間製造無數殺孽,生生造出不少冤魂,組成攝青鬼軍隊。這些,都是我親身經歷過的,你可不要犯糊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