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林石富正躺在床上,旁邊兒放著熱水,張惠芬正用毛巾給他擦身體呢。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林驍還是心裡發酸,流著淚喊道:“爸!”
張惠芬嘴裡說著:“今天去看了孩子,一切都還好,我原以為他在監獄很要吃些苦,看到人後,你猜怎麼著,這小子居然長胖了。”
林石富也開口,但說的話含混不清:“多虧了老文啊!”
“誰說不是呢?”張惠芬又洗了遍毛巾:“這鎮上,恐怕只有茂才兄弟不嫌棄咱們了。”
“林驍回來,要報答他們。”林石富很努力的把這句話表達清晰,可說著說著,口水順著嘴角流到臉上。張惠芬給他擦了口水,把被子給他蓋好,只露出個頭。
林石富接著說:“千萬不能讓兒子知道我這個樣子,老文都說了,只要表現好,可以減刑,這娃的脾氣我瞭解,就是個死腦筋,要是知道家裡的情況,指不定能幹出什麼事兒來,不能影響他。”
張惠芬又把林石富流出的口水擦拭乾淨,說:“你放心,我們說你出去打工了,這孩子單純,沒有懷疑。”
“那就好。”
說話的人渾然不知自己千方百計要瞞的人,此刻就在身邊。林驍聽著爸媽的對話,內心湧出無限的悲傷,雙膝跪地,哭喊道:“爸,媽,兒子不孝,對不起你們啊!”
“孩子他媽,你聽到沒有?我怎麼好像聽到兒子的聲音。”林石富忽然掙扎著要起身,一臉認真的看著老婆。
張惠芬也驚著耳朵聽了會兒,然後搖搖頭:“你看你,肯定是太掛念兒子了,你想想,怎麼可能嘛。”
“也確實,看來我這是糊塗咯。”林石富用力仰起頭說:“不過,我剛才聽得是真真的,兒子在哭,說他對不起我們。”
林驍以為爸爸真能聽到自己的聲音,不由得提高分貝,奮力疾呼,並伸出臂彎去扶住林石富的頭,奈何現在是陰魂之身,手臂直接穿過林石富的身體,撈了個空。
張惠芬把林石富扶好,說道:“別胡思亂想了,還是想想接下來的日子怎麼過吧。給兒子打官司把家底掏空了,你這看病的錢還是借的呢,接下來還要繼續治療,趕明兒我去城裡看看,能不能找到刷盤子掃地的活兒,不然生活都成問題。”
林石富充滿歉意的看著老婆:“哎,都怪我沒用,這要緊關頭,還得了這病。後邊就不用治療了,反正也好不了,家裡還有些以前雕刻的小玩意兒,我每天拄個柺杖帶些到街口上賣,能賣多少是多少。賣的錢,到時候給兒子送去,他在裡面也是要花錢的。”
林驍聽著父母的對話,再也不能把持自己,跪在地上泣不成聲。都說最難報答父母恩,爸媽這比天還高,比海還深的愛,可怎麼回報啊!
正悲傷的時候,突然,手心開始發熱,手裡捏著的是王初一給的符紙,用來感知陰差的。林驍內心發苦,今日真是走黴運,遇到陰差了,此時不走,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