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啟年殿。
趙啟年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繁花似錦,若非陰風吹拂,渾不知今已是深秋。
“陛下。”洪公公不知何時來到了趙啟年身後,低頭輕聲道,“幾位禁衛將領已有答覆。”
“他們是如何說的?”趙啟年負在身後的拳頭緊了緊。
洪公公遲疑剎那還是答道:“他們說謹遵楊將軍命,不願妄動。”
趙啟年猛然轉身大吼:“再不妄動義父就要死了!遵命有何用?再說朕手握兵符,他們怎敢不從?”
洪公公後退半步,低頭不語。
“北疆的騎兵如何答覆?”
“他們同意在城外接應,但不願入城。”
窗框很乾淨,沒有一點灰塵,漆因年久雖有些淡了,平日裡撫摸著卻反覺順心。
然而緊握時似有無形的刺要嵌入掌中。
“朕要這兵符何用?”
嘆息聲落下,屋內又歸寂靜。
風吹進屋內掀起書頁,嘩嘩聲起,嘩嘩聲止。趙啟年抬起頭,“宮中高手有多少?”
“陛下,宮中高手只會保護陛下,不會另行他事。”
趙啟年轉過身,“那可能找些江湖上的高手?他們要什麼朕就給什麼。況且以義父的威名,願意助朕的人應該不少,只要能將義父帶到城外,朕......朕願將帝位禪讓......”
“陛下!”洪公公看著有些癲狂絕望又一臉脆弱的趙啟年,想起他之前還故作威嚴的樣子,心中突生出了憐愛,“陛下,楊將軍去意已決,陛下何故再做掙扎!”
在趙啟年的印象裡,洪公公的聲音永遠是低沉的、穩重的,不輕,不響,是正好能讓自己聽得清楚又不會覺得吵鬧煩心的聲音,有時還會帶著難以察覺的溫柔。
直到今天趙啟年才知道,原來洪公公也會打斷自己,聲音也會震耳欲聾,直入心底。
因此他退了兩步,才思考起洪公公的話。
想要反駁,卻不知從何說起。
我,又錯了?
“嗯。”
......
用來凝神的薰香煙霧繚繞,和著清雅的藥味鑽入鼻中只讓人感到心靜。
李敬瀾把碗交到李從文手中,看著自己的幼子皺著眉頭出神,笑道:“我沒想到這藥也能熬出此等幽香,仙藥果然不凡啊。”
確實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