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停,他就拉著小荼走了下去。抬頭看了眼客棧的名字,回頭問道:“娘,我們今天住這嗎?”
身著素衣的楚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得到答覆的楊小央沒表現出什麼,看上去與母親一樣很是平靜,不見初入陌生地方的警覺害怕。
被牽著的小荼倒是十分的興奮,蹦蹦跳跳地就扯著少年進了客棧,站在比她高出不少的櫃檯前不停地蹦躂,想要看清櫃檯後面有什麼。
楊小央摸了摸小荼的頭,對著小荼一笑,女孩便不再吵鬧,但是那雙眼睛依舊亂瞄。
這時一位大漢上前粗聲對著櫃檯後的掌櫃說道:“兩間客房。”
大漢姓許,據母親說是從未謀面的父親的好友,在父親離開後對一家人頗有照顧,楊小央一直叫他許叔。
楚袖對著大漢微微點頭,便帶著兩個孩子在店小二的帶領下上了樓,許姓大漢則提著行李跟在後面。
進了房間,楊小央先是接過大漢手中的行李,道了聲謝,關上了門,便在地上鋪地鋪。
夜色漸深,簡單在樓下吃過後一家人回到房中便準備歇息了,畢竟路途顛簸,已疲憊不堪。
時值深秋,楊小央躺在地上,忍著微微的涼意入睡了。
三更天時,楊小央忽然發現懷裡多了些什麼,微微掀開被子一看,發現是小丫頭不知何時鑽了進來。
楊小央咧開嘴無聲的笑了笑,沒勸她去床上睡,而是蓋緊了被子,帶著笑意再次入睡了。
這一晚,楊小央夢到了夕陽。
一早醒來,楊小央看著活蹦亂跳的小荼,甩了甩微麻的手臂,看了眼朝陽,那雙下斜眼眯了起來。
楚袖一大早便出了客棧,臨行前交代楊小央帶著小荼在城裡好好逛逛。
看著迫不及待地把小手交到自己手裡的小荼,楊小央笑道:“早飯去街上買著吃吧。”
小荼道:“小羊小羊,這裡的豆腐特別好吃,還有甜皮鴨、缽缽雞、蹺腳牛肉,我們去瞧瞧。”
說起小荼為什麼叫楊小央為小羊,是因為在商隊快入蜀地之時曾在一個林子裡過夜,那一晚天上掛著一輪殘月,本就不明亮的月色還被烏雲遮擋了幾分,顯得夜晚有些冷冽。
負責守夜的護衛舉著火把正皺眉觀察四周,忽然聽到車隊的一角似乎有些聲響,便輕輕拔出了佩刀悄步走去。
來到聲響傳來的地方,發現竟然是小荼在和一隻兔子蹲在一角,似是在說些什麼。小荼在進了商隊一個月後便與商隊的多數人都混熟了,大家都喜歡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彷彿乞兒的經歷從未在女孩身上留下痕跡。
那護衛正欲上前去看個究竟,兔子竟忽然豎起耳朵一蹦蹦走了。那小女孩當時就蒙了,怎麼聊得好好的就走了呢?抬頭一看不遠處有火光傳來,拿著火把的護衛大叔也正一臉懵地看著自己,另一隻手上還拿著明晃晃的刀。小荼臉當時就黑了,一聲不吭跑去睡覺了。
那護衛見其走了,收起了刀撓撓頭也走了,心裡還想:真見鬼了,還第一次遇到能和兔子說話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那護衛看到小荼起床想過去問個究竟,臉上剛還笑容滿面的小荼看到他轉頭就走了,依稀還能聽到嘴裡在嘀咕:“哼,把小兔子嚇跑的壞叔叔。”只餘那護衛愣在原地。
小荼回到楊小央身邊,滿臉嚴肅地看著他,直到看得楊小央有點發毛才開口:“以後你要叫我小兔子,不對,你要叫我小兔,因為我跟小兔子一樣可愛,這是昨天晚上我跟小兔子商量好的。看在你有我一半可愛的份上就叫你小羊吧,但是下次遇到小羊的話要和他說一聲,不然小羊會生氣的。”說完還煞有其事地拍了拍楊小央的肩膀,轉頭去跟別的人交代這件事了。
楊小央愣在原地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