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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是怎麼了。。。我這是怎麼了。。。我為什麼控制不住狂躁。是因為每天掙扎圖存卻一團糟的局面,是因為一次次在死亡邊緣遊走讓人身心俱疲,還是因為內心終究沒有擺脫敗亡的恐懼。

要不是來財牛冒死相救,自己將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錯,那才是一切全完了,也許已經犯下了。。。

二出海衝嚇傻的人喝道:“還入孃的愣著幹嘛,還不快去救人!”

王鏊已經昏死過去,膝下斷腿處裸露著骨肉,在微弱的燈光下觸目驚心,暗紅的鮮血汩汩流淌,又瞬間被大雨沖走。一隻腳連著尺許長一截小腿橫在不遠處,眼看著接不上,即使這年輕人活下來,也終身殘廢了。

九鬼隆良和海里青快步衝上來,扯下一塊袍襟給他裹傷,先把血止住。總兵順喝令一群驚呆的水手抬起王鏊,下到艙裡,海里青林養浩安排了一個伶俐水手好生照料。

總兵順把崇文勸到舶長艙,長嘆一聲說道:“你實在太累了,這樣下去還沒開戰你就累垮了,無論如何要睡一會兒,外面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

崇文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搖搖頭說道:“千鈞之力壓在身上,氣都透不過來,哪裡睡得著。”

老水手把崇文按在梯子上,讓他坐下,這才說道:“我活了60多年,從未見過盡善盡美之事,你想要萬無一失,那純粹就是自尋煩惱,最後壓垮你自己。

當年先衢公先失溫州,再失慶元,亡命海上,又在盤嶼被康將朱亮祖所敗。所有人都彷徨不可終日,衢公卻只說了一句: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降,有什麼大不了的。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衢公也沒有失態,降了神武天子,天也沒塌下來。

天下事何止萬端,人力有時而窮,應對無非就那麼幾般。選定一個主意幹下去就是,成敗生死,管他老孃的,該三婆娘娘管的事,我們想管也管不了。”

崇文點點頭,說道:“老成之言啊,孔子說盡人事,聽天命,就是這個意思。”

總兵順笑道:“我哪裡懂聖人之言,不過道理總是沒錯。舟師海賊和仴人拼命,圖的就是個利字,只要打了勝仗,賺了大錢,什麼都不是事兒。

王鏊那小子臨陣慌亂,危害了大家,傷了那麼多自己人,不處置那還了得。你放心,沒什麼大不了的,洪迪珍的兄弟又怎麼樣,不一樣殺了。”

總兵順的開解還真起了作用,崇文的心慢慢平靜下來,這才感到深入骨髓的疲憊。總兵順取出乾爽衣物,兩人換下溼透的衣服丟到一邊,看著崇文躺下了,這才悄悄退出舶長艙。

崇文幾乎一沾床榻就睡著了,哪管外面洪水滔天。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巳時時分。天色依然陰沉沉的,大風肆虐難以出海,雨勢卻小了。崇文翻身而起,只聽得外面嘈嘈雜雜,腹中卻咕咕叫起來。

他喝了一聲:“吵死了,都入孃的在外面瞎嚷嚷什麼。”

自從有了妍春,舶長艙就分隔內外了,義政和來財牛一般在外套聽用。聽到崇文呼喝,樺山義政推門而進,頷首施禮,說道:“那些仴局契東一大早就來了,吵著要殺王鏊,那混蛋昨晚打死的人比仴人殺的還多。”

崇文陰著臉沉默了一會兒,起身披衣結束,一邊說道:“知道了,我這就去,去廚下給我弄點吃的。”

樺山義政躬身應道:“是!”年輕的海賊轉身出去了。

崇文走到固定死的水桶旁,打了一勺水喝了一口,剩下的水澆灑在布巾上,胡亂擦了一把。船上的淡水很寶貴,水手們是沒有洗臉水的,舶長領哨才有自己的水桶。

他長出了一口氣,精神抖擻的走出舶長艙。只見外廊和上甲板都擠滿了人,一個個像剛從湯裡撈出來的,渾身滴滴塔塔的淌水,卻都是仴局契東,舟師哨長一個不見。二出海劉關,總兵順和海里青林養浩正堵在迴廊上,好說歹說的規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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