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笑道:“所以說你是中人之智,不是聖賢。孔子說,火災緊急,哪裡來得及賞賜救火者,且國庫哪裡夠賞賜這麼多人?不能以賞,只能以罰。請下令,不救火者,比降北投敵之罪;追逐野獸者,比偷盜禁中之罪。令未下遍,而火已救。”
二出海點頭道:“明白了,既然恩賞不能數日成軍,就只能刑殺。”
崇文說道:“正是,我們最沒有的,就是時間。現在琾城已經開戰,我們明日辰時誓師出征,看看我們拼湊的這支軍隊到底是什麼斤兩吧,還顧得上得罪人?現在,就看看媽祖娘娘的旨意吧。”
說著,崇文從懷中取出一對海貝,帶著一眾親信海賊走出大帳,來到旗艦膏血鳥船神艙。上了三炷香之後,投珓相詢,結果海貝一正一反,大吉。
至此,出征已定。
大康永濟二年5月初8日,東海商團仴國通商總局舟師在福江島西澳登船,踏上了征服仴國的征程。
沒有祭旗釁鼓,什麼儀式也沒有,只有一面面旌旗,一隊隊士卒,一車車輜重秩序嚴整的登船。真的沒有喧譁,沒有混亂,黑色的人潮隨著各自隊旗行動,如同一窩秩序井然的黑蟻,奔向大海上如林的帆檣。
整個福江島西澳就像一個巨大蟻巢,湧動、秩序、肅殺。
滾滾人流中,一隊黑衣騎士奔出兩山之間的埡口,激起大團煙塵。這隊騎士縱馬馳上一處高阜,默默看著腳下的黑色洪流,一丈八尺滾海龍王旗高高飄揚。
所有士卒都知道,這就是舟師統帥所在,卻再也無人有心情向他歡呼,沒有人願意向魔鬼歡呼。。。也沒有人願意惹怒魔鬼。
大炮炥興高采烈的說道:“看,大軍。”
鯰魚仔輕聲說道:“真壯觀啊。”
二出海劉關說道:“真沒有想到,一個月的整訓,這些烏合之眾就有些像軍隊了。自從我們反出南京,不到一年時間,我們就有了一支大軍,大出海英明啊。”
崇文卻說道:“你少拍馬屁,大康鐵騎一個衝鋒就能把這些傢伙殺個落花流水,他們還差的太遠。”頓了頓,他終於露出一絲笑容:“不過收拾幕府那些鳥人大約是夠了吧。”
鯰魚仔鬱悶的說道:“這出征也太冷清了,要不大出海說兩句吧。”
崇文罵道:“入孃的,實在沒心情扯蛋。”他一催胯下雪花驄,戰馬向前踏了幾步,突然又撥轉馬頭,拔出雪亮佩刀,高高舉起,大喊一聲:“前進!大康!”
一時間,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詭異的島嶼,面前是無數洪水猛獸,嘶吼聲如怒濤滾滾而來。弟兄們陣列嚴整,胸中火焰在熊熊燃燒,手中的弓矢銃子噴射著死亡的鐵流。
2百條海船,50門大銃,2千杆鳥銃,近8千水手的船隊,在大康也就是一衛兵力,但是在仴國,這是史無前例的一支海上力量。
出港以後調整隊型很是費了一番手腳。
膏血鳥船滾海龍王旗高高飄揚,位於船陣最左隊第一位,是艦隊的旗艦。橫向展開依次是火力最強的炮船,也是諸隊領哨,分別是王石頭、徐海、徐義、劉懷德、吳平、舷上飛白傑。
以諸炮船為首,舟師戰船分為7哨縱隊跟隨前進,每哨大約20餘條戰船,形成浩蕩的海上矩陣。這個矩陣寬約百丈,長約2裡,全部由2百至3百料遮洋船或者廣船組成。
一旦進入作戰狀態,這些戰船將迅速向左右展開,形成一條長近10裡的單列橫隊,向所有敵人噴射密集的鐵彈和鉛子。
在本陣之前10裡左右,海平線之外是大炮炥李啟乾率領的5條鱟腳橈,本陣之後是18條大小輜重船,由數條巡海快船擔任保護。
所謂巡海快船,是60料左右的小型馬船,本是運馬所用,因其船速飛快,所以也擔任警蹕通訊等作用。崇文用它們保護糧船,主要是因為馬船速度飛快,但是太小,在主力會戰中不會有什麼作用,與偷襲的敵船周旋倒是發揮其靈活機動的優勢。
一條快船有一名舶長,14名水手。為了增強巡海快船戰鬥力,崇文給每船配了一伍鳥銃手,3名投擲手,配備斑鳩角銃2杆,火磚24枚。如此這小船戰鬥力也相當可觀了,足以應付一般的仴國關船進攻。
除此之外,另一部分巡海快船分散在本陣左右,伴隨本陣前進,一旦兩側遇襲,這些馬船就會起到預警和掩護船隊轉向的作用。如果膏血鳥船升起戰旗,艦隊展開進攻隊形,兩翼的巡海快船就會後撤到戰列之後,加入到保護輜重的船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