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朝光不屑的問道:“條約又是個什麼鬼?”
崇文說道:“譬如兩家買賣,就算有中人作保,也要白紙黑字,立契為憑。條約,就是這個契,只不過賣主和買主都大些,是我們和幕府。我們要多少銀子澳口,何必自己動手去搶去佔,打服了他們,讓他拱手送給我們豈不是好?
這就是軍隊和盜匪的區別。如今你們是軍隊,就要有軍隊的樣子,搶那些窮苦仴人,你能落下什麼?弟兄們搶發了性,哪裡還有紀律可言,做不到令行禁止,還打個鳥仗,最後你們是害人害己。所以,到了近畿,我下的第一條軍令就是:嚴禁搶掠,嚴禁縱火,嚴禁欺侮婦女。”
洪迪珍瞪著崇文說道:“入孃的,我們是海盜,海盜打仗殺人居然還要吃自己,這是哪家道理。”
崇文看著大帳外火紅的夕陽,緩緩說道:“是啊,哪有自己吃自己的道理。我們很快就不會吃自己了,算總賬的時候就快到了。” 停了一下,他轉向彈左衛門,說道:“矢野,給你附近的穢多朋友傳個信,就說我們需要牛馬,尤其是馬,我們出高價買。”
第二天上午,崇文端坐中軍大帳,不斷接到大炮炥派人送來的情報,漸漸對敵情瞭然於胸。幕府軍從北、東、南三面把堺城包圍,西面是被沉船封死的堺港,大內義弘阻止了3萬幕府水軍登陸,但是也斷絕了從海上逃命的可能。
堺城在住之江以南,兩道長壕和住之江組成了城市外圍防禦。
這個仴國最大的商城總共有18個町,長壕外有5個,其中4個成為了幕府軍的營地。
堺城南的寺地町駐紮著佐佐木家的京極高詮部,城北海山町駐紮著赤松義則部和六波羅探題軍,東北方向綾之町駐紮著畠山滿家部,細川賴元和幕府御馬回眾駐紮在宿屋町。
不過此時幕府軍大部分已經突入城內,爭先恐後搶掠商戶,在長壕外營地留守的只有少量老弱病殘。如果仴局發動突襲,從背後一舉端掉這些營地,幕府軍必然大潰。
不過細川賴元提前一天得到了幕府水軍大敗的訊息,猛攻堺城一波沒有完全得手之後,第二天就回撤兵力,準備對付即將到來的海賊大軍。
細川賴元代表幕府執事所,命丟了大將的畠山軍和沒受什麼損失的2千御馬回據守長壕,阻止大內軍可能的反撲。幕府軍主力集結於堺城南濱海大道左近,大約在寺地町到南宗寺之間,總兵力9千人。
大內軍在劣勢下十分頑強,鏖戰了近2個月,幕府軍死傷已經有4千餘人,將士十分疲敝,士氣實在是不高。細川賴元自然是清楚的,可是到手的肥肉就這麼丟了,心中也萬分不捨,如今堺城援兵已經到了眼前,是戰是走,他心中游移不定。
幕府軍偵騎不斷南下,哨探仴局舟師動向,與大炮炥所部探馬遭遇。
海賊戰馬背高比幕府軍的木曾馬高出近一尺,馬上又是大康能騎善射的好漢,那是仴人從沒見過的殺人技。幾回合交鋒下來,幕府軍吃了大虧,被大炮炥所部射殺了30餘人,還抓了幾個俘虜。
大批幕府騎兵追上來的時候,大炮炥60多人已經跑的不見蹤影,仴馬哪裡追的上,只有跳著腳大罵。
在和泉國廣闊的原野,大炮炥所部和幕府軍斥候不停的兜圈子,幕府軍打不過追不上,始終無法迫近岸和田大營,對敵情一無所知,大炮炥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戰場遮蔽。幕府軍兵力是他的十倍,卻因為天生的劣勢奈何不得舟師騎兵,那些小個子武士不由得氣沮。
崇文卻不斷接到大炮炥傳來的訊息,敵軍部署已經瞭如指掌。他不怕幕府軍在平原曠野和他作戰,仴人村町都是木板屋敷,擋不住舟師的銃炮。他怕的是幕府軍以長壕為依託,迫使舟師和幕府軍在壕溝內外爭奪,他可沒那麼多炮灰和幕府軍拼消耗。
不過既然細川賴元陳兵寺地町一帶,試圖攔住濱海大道,那就好辦了。看來那傢伙還不懂如何應對火器,崇文放下心來,按原計劃讓舟師安心休整,飽餐戰飯,吃飽喝足再狠狠收拾幕府軍。
彈左衛門跪在中軍大帳,強烈要求率領他的8百穢多為大軍前鋒。崇文不太願意派他打頭陣,穢多眾沒有火銃,稀少長兵刃,也沒有弓箭手,只適合貼身近戰。一旦被敵騎兵包圍,那不是送死麼?不過彈左衛門求戰之心甚烈,崇文沒有辦法,只得點頭應允了。
崇文喝道:“蟻阿愚、阿寶尾,你二人帶著兩門子母大銃;梁十二、梁十三,你二人帶著兩隊斑鳩角銃銃手。你們4個和彈左衛門一起為大軍先鋒,聽大炮炥統一指揮,向寺地町方向搜尋前進,遇敵則戰,我親率2哨舟師主力在你們後方5裡接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