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百合躬身應道:“是。”
崇文換上一張笑臉,開始說些輕鬆的話題:“我讓鯰魚仔掌管花世界,並不是因為不信任你,來這裡的大多是粗魯男人,你一個女人家,拋頭露面的事情畢竟不方便。你還掌管著那麼多細作,如何忙的開?
鯰魚仔跟著我也快一年了,出生入死,能活到現在的人都是人精,你不要輕視他。我不在的時候,有事你要多和他商量,不要起了齟齬,耽誤大事。若是他欺侮你,你也跟我說,我會收拾他。”
小百合感激涕零,說道:“主公是大仁大義之主,妾身絕不敢有怨言,也一定服從鯰魚仔大人。”
崇文勉勵了幾句,讓小百合退下了。
那仴伎走到門邊的時候,崇文忽然在背後問道:“你再仔細想想,你們殺人的那個宅子裡有沒有什麼奇怪的物什。”
小百合站住了,手搭在門把手上,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回過身說道:“就是普通的仴國屋敷,沒有任何稀奇之處,我們把每一寸地板牆面都撬開了,什麼也沒有。”
崇文擺擺手,說道:“知道了,退下吧。”
小百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她猶豫著說道:“有個事情有點奇怪,屋裡有一隻很漂亮的鳥,我很喜歡,想抓住那鳥帶回來養,那鳥卻飛走了。”
崇文心裡一動,問道:“是什麼樣的鳥?”
小百合眼睛放光的說道:“大約有喜鵲大小,雪白的羽毛一根雜毛沒有,頭上有冠,鉤嘴,短尾,似乎仴國沒有這種鳥。主公問起來,我才忽然想到此事有些奇怪,宅子裡住著三個粗鄙浪人,又沒有女眷,養這個東西做什麼?”
崇文口中吸了一口氣,腦子飛快的轉起來,這事確實透著一絲詭異。他追問了一句:“不是鴿子麼?”
小百合笑道:“鴿子妾身自是認得的,世上絕無那麼大的鴿子。”
崇文曾經是大康天子,什麼珍禽異獸沒有見過,可是他也想不起這是什麼鳥。仴國物產不豐,更沒有八方朝貢,這種飛禽必定十分珍稀,絕不是浪人所有,也不是一般武士所有,有這種鳥的不會是常人。
可是無緣無故,在綁票的所在養這個是何意?若是飛鴿,可以傳遞訊息,看來不是,到底是做什麼用的吶?他百思不得其解,只是隱隱感覺到,這白鳥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一時間,他腦海裡閃現出那些遮海蔽日的信天翁,那場廝殺他永遠也不會忘記。
良久,崇文才揮手示意小百合退下。
他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把小百合這次行動又回味了一遍,細細揣摩每一個細節。他還是不能徹底打消對小百合的懷疑,山口城的遇刺,殺死爛賭鬼的隨意,似乎小百合身上都有疑點,他從來沒有在信任的人身上有過這種感覺。
過了一炷香時間,樺山義政進到書房,通報陳火燒和蕭雞爛請到了,崇文用了個請字,讓這兩個小海幫把頭進來。
兩人黝黑的面板,眯縫著眼睛,走路搖擺,有些鴨子步。一看就是跑海的傢伙,他們長年在搖晃的甲板上行走,結果到了陸地上也是那種習慣。
陳火燒一張大餅臉,蕭雞爛有些瘌痢頭,這恐怕也是他們綽號的由來。
崇文客氣的請他們坐下,花子上了茶,兩個小海賊第一次見到龍王島大豪,都有些侷促不安,半個屁股挨在椅子上,不敢坐實,似乎隨時要跪倒一般。
崇文和他們說笑幾句,打消了他們的緊張,開始細細的盤問此次行動的詳情。尤其是小百合進到宅子裡以後的情況,他們的位置,距離宅子有多遠,聽到了什麼。
還有就是衝進宅子抓捕的情況,小百合到底有沒有大喊留活口,陳火燒說當時熱血上頭,宅子裡殺的刀光劍影,亂哄哄的什麼也聽不見。蕭雞爛精細些,說他聽見小百合喊留下那武士,自己想拉住陳火燒沒拉住,讓這廝一刀殺了。
再有就是小百合下令斬殺爛賭鬼的詳情,她說了什麼,她的表情,她的手勢,有沒有異常。然後是搜查情況,他們搜屋的時候小百合在哪裡,都說了什麼。
崇文很小心,他不能讓兩個小海賊意識到他對小百合的懷疑,很自然的鼓勵他們儘量多回憶一些細節,兩個人的緊張慢慢消散,口吃也伶俐起來。最後他問道了那隻白鳥,兩個人都說見到了那隻鳥,也確實看到了小百合追逐白鳥到了室外。
崇文終於結束了問話,最後說道:“你們做的很好,同生死者即兄弟,以後你們就算龍王島的人了,依然是歸小百合調遣。但是為了以後辦事方便,你們儘量不要出現在花世界,如果辦差事需要銀兩,找鯰魚仔支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