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田良介笑道:“然後細川賴元果然賞了我2貫文錢,把我打發出來了。我怕他們有回書,就在京都安置好了宅院作坊,一直沒有回美濃。可是我左等不來,右等不來,一直到其他的龍王島眾接了家眷,都回京都了,幕府還是沒人來回書。
我就安排2個龍王島眾在我宅子裡等著,我回了美濃接家眷。可是我接了家眷回來,還是沒有等到細川家回書,卻等來了由良村下村良四送來的大出海親筆信,要我有京都的訊息就送到平戶。
本來我以為大出海只是跟幕府開了個玩笑,細川家多半把此事忘了,我就在京都踏踏實實做上了和紙生意。直到半個月前,忽然一個武士到七之條我的宅邸找到我,客氣的說細川家有封書信託我轉交大出海,還給了我一枚金大判。
我心中大喜,終於可以為龍王島做些事情了,第二天就收拾行裝準備上路。沒想到又來了一個武士,說有一個貴人有書信要帶給龍王島大出海,請立即送出。我心知我不僅被幕府執事監視了,還被其他人監視著,可我不怕。”
崇文笑道:“你因何不怕?”
新田良介詭異的一笑,說道:“只要我龍王島強大,他們就不敢和我們撕破臉,就不會有人敢殺我。就算我死了,我也安排好了,我們的人一樣會把訊息源源不斷送到大出海手中。”
崇文點點頭,說道:“說的好。。。你們在京都就是在龍潭虎穴之中。我不敢保證你們永遠安全,但是我能保證誰敢害龍王島兄弟,我一定把他們全家斬盡殺絕,為你們殉葬,而且你們的家眷我也會照顧的好好的。”
新田良介躬身說道:“這些話大出海不必說,我們都明白,同生死者即兄弟。”
崇文說道:“以後我浪跡海上,你未必每次到平戶都能見到我,如果我不在,京都書信只能交給一個人,就是花世界的媽媽桑小百合,你記住了麼?”
新田良介說道:“我知道了。”
崇文示意新田退下,看著他出了書房,輕輕關上了門,這才低頭核對了印鑑。他微微一笑,他知道另一封書信是誰來的了,濃姬說的不錯,果然是狡猾的老毒蛇。
細川賴之的書信不出乎他的意料,主要說了三個事情。第一,是對琾城的誤會表示歉意,他以為大出海只是普通仴商。第二,是他欽佩大出海的勇武,希望大出海成為細川氏的家臣,他打算給崇文一城,石高不低於萬石。如此,他就是仴國人了,沒有理由遣送大康。
第三件,是歷數大內氏之罪惡,走私劫掠,禍亂兩國,出賣友人,而且驕橫跋扈,意圖謀反,與全仴武家為敵,是絕不會有好下場的。如今來島村上水軍和四國河野水軍已經倒向了細川家,大內氏必敗無疑。
只要崇文帶著膏血鳥船加入細川水軍,不讓大內家的西國軍隊從新航線進入大阪灣,將來義滿將軍會以一國守護相籌。
崇文暗暗搖了搖頭,大內氏這回怕是要完蛋,他的實力被大海徹底分割成兩半,又貪圖琾城,會死無葬身之地,細川賴之這一手釜底抽薪實在是老辣,大內家的海上通道斷絕了。
不過細川賴之還是沒有看透,他以為龍王島的價值只在於新航線,也只值一國守護,他的眼光還不如大內義弘。給他一個萬石小城,就要讓他出賣松浦黨和平戶商幫,再把新航線拱手送上?未免太天真了些。
不過嘛,他從來就沒指望細川賴之,他要的就是這位幕府執事的親筆,只要細川家有回信,他手裡就又多了一個對付大內家的籌碼。
隨手拿起另一封信,道譽的一筆書法讓他歎為觀止,內容卻讓他陷入沉思。道譽只跟他說了一件事,鎌倉公方突然罷免了關東管領斯波義將,幕府將軍角根義詮急怒攻心,連續咳血,下令討伐鎌倉公方角根滿謙,幕府與鎌倉已經徹底撕破臉。
鎌倉公方立即召集關東八屋形,派遣奉公眾包圍了斯波家在鎌倉的宅第。斯波義將化妝成女人逃出鎌倉,出走下總國古河城,目前正以幕府御內令檄調關東諸守護,準備反攻鎌倉。
佐佐木道譽這是告訴崇文,義詮將軍還沒死,戰爭就已經拉開了序幕。但是老毒蛇書信中卻沒說關東諸國到底誰支援幕府,誰支援鎌倉公方。
可是他給自己寫信又是為了什麼吶?崇文把書信輕輕放在書桌上,一時間惘然若失。
道譽是告訴崇文,現在關東和全仴的局勢並不明朗,他並不知道誰會贏。佐佐木家也根本不是像他表現的那樣,站在細川賴之和角根義滿一邊,他依然是牆頭草,只會站在贏的一邊。這一層是崇文可以想到的。
道譽顯然知道龍王島不可能支援堪合貿易,他告訴崇文這些,就是說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佐佐木家就會支援走私貿易,這也是崇文能夠想到的。
可是大內家代表鎌倉公方給了他一個幕府侍所職位還不夠麼?他到底要什麼吶?他應該跟鎌倉公方談判,跟大內義弘討價還價才對,為什麼要找自己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