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如何,只能說服他們,融入他們,最終收服他們,否則仴國這一關就過不去。
一念至此,他站起來,緩緩說道:“我華族自古以農戰立國,可是也從來不缺海上之邦。千3百年前,張伯路就曾戴上五梁冠,千年前的孫恩、盧循為海族疍民之祖,王郢稱雄閩浙,張清稱王遼東,朱青和張宣開港太倉,最近的當然就是洋嶼海精劉衢公炳琪了。
你們各據一嶼一澳一寨,只會被豪強權貴各個擊破,沒有大康官軍和仴國幕府,也一樣有其他強敵來殺我們。就算我們苟延殘喘,逃到鳥不拉屎的天涯海角,我們自己人也會爭澳口,爭船,爭貨,爭女人財帛,爭糧食飲水,自相殘殺,同歸於盡,這就是我們的結局。
合則力強,分則力弱;合則生,分則死。這是千年前古人就明白的道理,他們結大夥,縱橫海上,即使是天子也奈何他們不得,誰能像攆兔子一樣追剿他們?”
飛龍王張璉疑惑的問道:“可是這些海賊王都哪裡去了,我怎麼一個都不知道。”
崇文說道:“他們都死了。”
張璉面露不屑之色,譏笑道:“大出海把他們吹上天,不一樣死於非命。”
崇文冷冷說道:“他們橫死,是因為他們貪戀大陸,忘了大海。他們雖然結了大夥,最終還是捨棄舟船,拿弟兄們的性命去爭奪天下,純粹是為了一己之私,以為人間的榮耀只是帝王之尊,如此豈能善終?”
張璉緩緩收起嘲諷的神色,緩緩說道:“那以大出海之見,我們結成商團,不到陸上謀取富貴,又該殺向哪裡吶?”
崇文沉聲說道:“當然是星辰大海。。。陸上只有殘暴的君王和貧瘠的土地,只有仴國的豪族守護,大康計程車紳官吏,唯獨沒有窮苦人的希望。我們想在那裡得富貴,純粹是痴心妄想,張伯路不能,孫恩也不能,最好的結局就是劉衢公了,保全性命,鬱鬱而終罷了。
真正的金銀,榮耀,美色,平安,這些都在大海對面,比如這仴地的平戶,就是個平安發財的好去處,你們在大康找得到麼?若有一天平戶不保,你們不奔向大海,尋找另一個平戶,難道要殺向仴都麼?
海人的王霸之業理應在海上,要土地做什麼?難道我們還能捨棄舟楫,拿起鋤頭不成?海人的一生都應該尋找新航線、新陸地、新國度、新貨物、新海域、新蠻夷,不斷開拓新生意。海人的榮耀是以他的名姓命名航線島嶼,而不是屁股下的王座。
若我們人人皆以水手的身份為榮,結成商團,船行五洲,貨通八荒,誰能剿滅我們!
只要有船隊,我們就能催山倒海,扼殺一切國家。什麼仴國幕府,大康天子,暹羅蠻酋,天竺土王,誰擋我們的財路就幹他娘!所有的權貴都要向我們俯首,所有的君王都要在我們的炮口下顫抖,不比你們窩在一城一澳,抖抖索索等人屠滅來的爽利些!”
林鳳一拳捶在八仙桌上,大喝一聲:“說的好!爺爺早就煩了向哪個阿貓阿狗搖尾求活的日子!我願追隨龍王島,一直走到大海盡頭,替大出海剷除所有海上絆腳石。”
張璉終於點頭道:“大出海之言,實在讓人不能不服,我也願結大夥。入孃的,誰要是嘰嘰歪歪,就是與我老張過不去。”
嚴山老說道:“結大夥嘛,自是無異議,可是誰來做這個王可就有的說了。大出海,你有多少船人?多少澳口?總不能就靠一條新航線,就讓人心服口服吧。”
崇文大笑道:“非也非也,我可不想做張伯路、孫恩,更不想做什麼東海之王。不不不,這裡是大海,比陸地更廣闊,海人的眼光也理應比農夫廣大的多。誰也不能妄稱天命,以他人為臣妾,對別人予取予求。”
柴德美說道:“蛇無頭不行,鳥無頭不飛,既然要結大夥,總要有個王。沒有上下尊卑,如何萬眾一心,抗拒強敵,開拓大海吶?”